今日头条

最新评论

安德的游戏(2)

发布日期:2007-08-19  2007-08-19日文章 2007年精华 2007年08月精华
  佩查教他伸直手臂,用整个手臂来瞄准。“大部份的学员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当你的目标越远,你必须让枪口的光束保持一个两厘米粗的圆圈的时间就越长。这虽然是十分之一秒和二分之一秒的差别,但战斗中这就能决定胜负了。很多学员认为当他们瞄得很准却打不中的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移动得太快。所以你不能象使剑一样的使用你的激光枪,想劈哪就劈哪,你得瞄准。”
  她用回收器吸回了目标球,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慢慢将它们扔出去。安德向它们射击,但一个也没打中。
  “很好,”她说,“你没有养成坏习惯。”
  “我也没有养成好习惯。”他说。
  “我会帮你做到的。”
  他们在第一天的早上没有做太多的练习,大部份时间都在讨论,例如你在瞄准是怎么想?你得同时在脑中考虑你的敌人和你的移动速度;你得将手臂伸直,用身体来瞄准,这样一旦你的手臂被击中冻住的话,你仍然能够继续射击;了解****的扳机扳到什么位置才能发射,这样你在实战中就不用扳得太过。放松你的身体,不要紧张,它会让你颤抖。等等……
  这是安德在那天的唯一的练习,在下午的队列操练时,安德被命令带上他的电脑在屋子的一角做功课。马利德不得不让他所有的队员都到训练室,但他并不需要让他们都参加训练。
  但是安德没有做他的功课,虽然他无法象士兵一样进行操练,但他可以学习马德利是如何指挥他的队员的。火蜥蜴战队分成四个标准的小队,每队10人。有些指挥官将最好的士兵合在一起组成A队,而最差的则组成D队。马德利则是将他们混合编排,每个小队既有能力强的士兵也有能力差的士兵。
  在B队里只有九名士兵,安德想知道是谁被调走了,他很快就看出了B队的队长是新任命的,难怪马利德对他如此厌恶──他被换走了一个小队长而换来了安德。
  而且马利德还猜对了另一件事,安德根本没有受过训练。
  他们一直在做突击行动的练习。有的小队在练习如何进行熟练的互相配合;有的小队在练习如何快速的变换方向而能保持队形。所有的士兵都表现出高超的技巧,他们都有良好的着陆技术,动作轻盈,定位准确。他们还练习利用被冰冻的士兵作支撑,随意的在室内飞行,还有在空中翻转、旋转、躲避的技术。其中最困难但最有实战价值的技术是如何沿着墙壁滑动,因为这样敌人就无法在你的后面出现。
  虽然安德懂得不多,但他也看出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他觉得那个排列整齐的编队有个弊端,它虽然能使得士兵能够立即收到指挥官通过喊叫发出的命令,但它也同时暴露自己的战术意图。而且,赋予每个士兵的能动性太少了,当编队改变时,他们不得不立刻跟上队伍。还有这里没有空间让他们练习在面对敌人时应做的队形调整。安德把自己当做一个敌军的指挥官来研究马德利编排的队形,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如何打破编队的方法。
  在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安德请佩查和他一起练习。
  “不行,”她说,“我以后想成为指挥官,所以我现在要去游戏室里打游戏。”这里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教官会监视他们在打游戏时的表现,然后记下谁有成为指挥官的潜质。但安德很怀疑这种说法,其实作为一个小队长比玩任何的电脑游戏有更多机会表现他们的指挥能力。
  他没有和佩查争论,她能陪他在早饭后练习已经是很慷慨了。但是他还是想去练习一下,不过除了一些基本的技巧外,他无法独自一人进行练习,大部份高级的技巧都需要一个同伴或一个小队一起来练,如果有阿莱或沈在旁边一起练习就好了。
  对呀,为什么他不和他们一起来练呢?虽然他从未听说过有战队队员和新兵学员一起训练,但也没有规定说不行呀,只是没有人这样做过罢了。新兵学员受到了太多的轻视,既然安德仍旧被人当作是个新兵,而且他又需要有人陪他训练,那这样做就顺理成章了。作为回报,他可以帮助他们学习一些高年级学员的战斗技巧。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嘿,我们的战斗英雄回来了!”伯纳德喊道。安德站在他的旧宿舍的门口,他只不过离开了一天,但现在它看起来就象是个陌生的地方了,他新兵连的伙伴好象都不认识他似的。他差点就想转身离开。但这里还有阿莱,他们的友谊是神圣的,阿莱决不会忘记他的。
  安德没有隐瞒他在火蜥蜴战队受到的岐视,“他们是对的,对他们来说我就象是宇航服里的鼻涕一样。”阿莱大笑起来,其它的新学员也围了过来。安德提出了他的建议,在每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安德指导他们在战斗室训练,他们会学到战队里的技术,而他则得到了提高他的战斗技巧的练习机会。“我们会一起进步的。”
  有很多人都想参加,“可以,”安德说,“如果你们参加的话,就不能给我瞎捣乱,我不想浪费时间。”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安德笨拙地向他们描述了他在火蜥蜴战队看到的的东西,然后尽力地想方法去模仿。在自由活动时间结束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有所收获。虽然非常的疲惫,但他们都掌握了一些技术的诀窍。
  “你去哪了?”马德利问。
  安德笔直地站在他的指挥官的床铺前面,“我在战斗室里练习。”
  “我听说你和新兵连里旧朋友一起练习。”
  “我没办法独自训练。”
  “我不想火蜥蜴战队的任何一个人和新兵连的小家伙混在一起。你现在是个战队队员了。”
  安德保持着尊敬,但他没有回答。
  “你听到我说了吗,安德?”
  “是的,长官。”
  “不许再和那些小东西一起训练。”
  “我能和你私下里谈谈吗?”安德问。
  这是个不情之请。马德利脸上露出了恼怒的表情,然后他把安德带到了走廊里,“听着,安德,我不想要你,我正在想办法摆脱你,但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会把你钉在墙上。”
  一个优秀的指挥,安德想,是不会发出这种愚蠢的威胁的。
  马德利对安德的沉默越来越不耐烦,“喂,是你叫我出来这里,有屁快放。”
  “长官,你没有把我安排到一个小队里是正确的,我什么都不懂。”
  “这还用你说?”
  “但是我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我不想破坏你正常的操练,但我需要练习,我能找到唯一愿意陪我训练的人就是我在新兵连的朋友。”
  “你要服从我的命令,混蛋!”
  “完全正确,长官。我会服从你所有的合法的命令。但自由活动时间除外,在这个时间内,任何人都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任何人。”
  他可以看见马利德的怒火随便准备爆发,这是件坏事。安德的愤怒是藏在内心的,因此他能够控制它,而马利德的愤怒却是外露的,因此,它便控制了他。
  “长官,我已经仔细的考虑过了,我不想干扰你的训练,在战斗中拖累你们,但我总得学点什么。我并没有请求加入你们的战队,而你正想尽快把我换走,如果我什么都不懂的话,就没有哪个战队会要我,对吗?因此请让我学点东西,这样你就能尽快地用我换来一个有用的队员。”
  马利德并非是个傻瓜,他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良好的判断力。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除他的怒火。
  “只要你还是火蜥蜴队员的时候,你就得服从我的命令。”
  “如果你限制我在自由活动时间的自由,我就汇报给教官,你会被开除的。”
  这可能不是真的,但有这种可能性。当然,如果安德要小题大作的话,干涉队员的自由活动至少会令马利德被免去指挥官的职务。而且,事实上教官正在对安德倍加关注,因为他们破例的提早让他晋升。或许安德有足够的影响力让教官开除某个人。“混蛋!”马利德说。
  “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在别人面前给我下的命令,”安德说,“为你着想,我会假装是你赢得了这场争论。然后明天早上你再告诉我说你改变主意了。”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奈何不了我,这会影响你的威信。”
  马利德对他的仁慈非常憎恨,看起来好象是安德为了帮他才服从他的命令。更难堪的是,他没有别的选择。马利德从未想过这是他自己的错,是他下了不合理的命令。他只想到是安德让他陷入了这种局面,然后又假装宽宏大量的将他拖了出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马利德说。
  “或许吧,”安德说。这时,熄灯铃响了,灯光暗了下来。安德走回了宿舍,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其它的队员都以为他是被臭骂了一顿,然后灰溜溜地跑回来。
  第二天去吃早餐的时候,马德利叫住了安德,大声地说,“我改变主意了。或许和你的新兵连的小混蛋一起训练会让你学点东西,让我能够更快地把你换走。只要能更快地摆脱你这个混帐东西就行。”
  “谢谢,长官。”安德说。
  “我会不惜代价的,”马利德在他耳边低声说,“最好是让你被学校开除。”安德感谢地对他微笑,然后走出了宿舍。早餐之后,他又和佩查一起进行了练习。这天的整个下午他都在观察着马利德如何进行操练,想着法子怎样去打败他的战队。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又和阿莱以及其它参与计划的伙伴一起训练,累得精疲力尽。我能做到的,安德躺在床上想着,他的肌肉酸痛,有的甚至在抽筋,我能够控制住的。
  四天后,火蜥蜴战队参加了一场战斗比赛。安德跟在一群战队队员后面沿着走廊进入了战斗室。墙上系着两条锻带,一条“绿绿棕”色的代表火蜥蜴战队,另一条是“黑白黑”色,代表秃鹰战队。当他们走到原来的战斗室所在的地方时,走廊分成了两半,火蜥蜴战队在左边,秃鹰战队在右边,两支队伍前面设置了一道障碍墙。
  各个小队安静的组成了队形,安德站在了他们的后面。马利德正在分配任务,“A队负责控制,在上方攻击,B队在左方,C队在右方,D队在下方。”他看着四个小队各就各位,然后对安德说,“还有你,小笨蛋,在这里等四分钟才能走进门口,不许拔出你的武器。”
  安德点点头。马利德身后的那堵障碍墙突然变成透明,现在已经没有障碍在他们前面了,那里已经成了前方阵地。战斗室也和以前不同了,有很多巨型的棕色箱子悬浮在半空中,部分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用这些箱子来模拟真实天空中的星星,它们随机地分布在空中。马利德似乎并不在意它们的位置。
  显然,队员们都已经受过训练如何应付这些“星星”。
  安德坐在走廊里观看着战斗,他很快发现他们并不知道怎么去利用这些箱子。他们只懂得怎么样在箱子上软着陆,把它们当作盾牌,这是一种在行星上攻击敌人阵地的战术。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箱子的实质是什么,他们坚持攻击那些可以沿着墙壁向前滑动而避开的箱子。
  对方的指挥官正利用马利德战略上的失误对他们进行反击。秃鹰战队让他们的进攻负出了很大的代价。在进攻第二道防线的时,越来越多的队员被敌人击中而冰冻,现在情况很清晰了,火蜥蜴战队将在五六分钟后遭到惨败。
  安德跨步通过了几方的大门,他稍稍地向下漂浮着。通常在他们练习的时候,大门是设置在地板上的,而在真实的战斗比赛中,大门则是设置在墙壁的中央,与天花板和地板等距。
  他突然感到自己就象在航天飞机时一样,失去了方向感。原来是下方的现在变成了上方,然后又变成了侧方。当你突然出现在零重力状态下,你根本没办法保持自己的方向感。当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门时,你根本无法说出哪里才是上方。但没有关系,现在安德自己找回了自己的方向感,敌人的大门就在下方。这种比赛的胜利条利就是看谁能最先穿过对方的大门。
  安德开始行动了,他沿着自己判断出的方向前进。他整个人直直地朝敌军冲去,而不是展开手脚借力前进。现在他平躺在空中,双脚在前,朝着敌人的方向,让自己的目标减到最小。
  有个敌人发现了他,不管怎么说,毕竟他都是漫无目的在没有遮盖的空中漂动着。他突然本能地抬起脚挡在了身体下面,就在这一刻,他被击中了,他的战斗服的腿部立刻被冻住了。他的手仍然可以移动,因为他们没有直接击中他的身体,只是冻住了他的双腿。安德在想如果他不是及时用腿挡了一下,他的身体一定会被敌人击中,令他整个人都被固定起来。
  由于马利德命令他不许使用武器,他只好继续向前滑动,他没有移动他的头和手臂,假装它们也被冻住了。敌军忽略了他,集中了他们的火力朝其它的队员射去。这是场艰苦的战斗,敌人的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火蜥蜴战队现在在地面上顽强地抵抗着。
  马利德的严格训练现在收到了成效,每个都冻住的队员都至少拉上了一个敌人作为垫背。没有人逃跑或惊慌失惜,每个人都很冷静,仔细地朝敌人瞄准。
  佩查则成了众矢之的,秃鹰战队注意到了她神奇的枪法后,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冰冻了她。他们最先冻住了她的手臂,但直到他们将她完全冻住并且用她的头盔盖住了她的嘴巴后,她一连串不停息的咒骂才被迫中止下来。几分钟之后,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火蜥蜴战队已经没有了可以抵抗的力量。
  安德暗暗高兴,他看到了秃鹰战队只剩下了规定所要求的最少五名队员去打开他们的大门,以获取胜利。有四名队员已经在火蜥蜴战队的大门用头盔触碰了亮着灯的四个角落,第五名队员正在通过已方的阵地,比赛就要结束了。赛场周围的灯光重新恢复到最光的亮度,安德森从教官室内走了出来。
  当敌军接近他们的大门时,安德想,我可以拔出我的枪,只要我能冻住其中的一人,他们就不够人数了,这场比赛将会被判为平局。只要没有四个人触碰大门的四个角,还有第五个人从门中通过,秃鹰战队就不能获得胜利。马利德,你这个混蛋,我本来可以挽回你的失败。或许甚至能够反败为胜,因为他们都坐在那里,目标非常明显,而且他们根本就对不期而来的射击毫无准备。我可以轻易的击中他们。
  但命令就是命令,而且安德已经承诺要服从命令的。马利德从火蜥蜴的战队的比赛记录中获得了某种满足,因为记录并非是预期的四十一个人被消灭,而是四十个人被消灭,一人负伤。马利德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他查阅了安德森少校的详细记录中才明白是谁没有被消灭。我没有被消灭,马利德,安德想,我还可以开枪的。
  他期望马利德能走到他面前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你可以开枪。”但马利德直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当然,马利德是在指挥官食堂用餐,但安德非常肯定这个奇怪的赛果在那里也会象在士兵食堂一样,引起强烈的争议。在以前的比赛中从未出现过平局,每支被击败的队伍的士兵不是被消灭(完全冰冻)就是失去活动能力(这意味他们身上有些部位没有被冻住,但他们无法向敌人射击或造成伤害)。火蜥蜴战队是唯一的一支在被击败后还有一名队员受伤但还没失去活动能力的队伍。
  安德没有主动地向别人解释,但火蜥蜴战队的其它队员将这件事说了出去。当其它战队的人问他为什么不违反命令而开枪时,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服从命令。”
  早餐之后,马利德叫住了他,“那个命令仍然有效,”他说,“你不要忘了。”
  这会让你负出代价的,你这个蠢货,我虽然不一定是个优秀的士兵,但我还是对你有帮助的,拒绝我的帮助是毫无理由的。
  安德没有说话。
  这场比赛还造成了个有趣的现象,安德居然排在了战绩排行榜的第一位。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开枪,所以他拥有了完美的射击记录──完全没有射失一个人。而且因为他没有被消灭或失去活动能力,他的表现分被评为优秀等级。没有人的分数能够接近他。这让很多学员觉得滑稽,而有的人却感到愤怒。但不管怎么说,在战绩排行榜上,安德现在排在第一位。
  在这之后,他依旧在他们训练时被排斥在外,但他仍然很努力地继续着自己的练习,早上和佩查一起,晚上则和他的新兵连朋友。现在有更多的新兵加入了他们的训练,他们并不是觉得好玩才加入的,而是因为看到了他们训练的成果──他们做得越好。安德和阿莱的技术仍然遥遥领先于其他人,有部份原因是因为阿莱不断尝试着新花样,迫使安德费尽脑汁的创造新的策略来对付他们。还有部份原因是他们不断的犯一些愚蠢的错误,这些是那些自视清高并且受过良好训练的家伙从来没有试过的。大多数他们尝试的新策略虽然最后都被证明是无效的,但在他们的学习过程中,训练室里总是充满了欢乐,充满了****,而且他们逐渐掌握很多对自己很有帮助的战略和技术。现在晚上成了他们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了。
  在接下来的两场战斗比赛中,火蜥蜴战队都轻易地取得了胜利。安德每次都是在比赛开始后五分钟才进入场地,而且在战斗结束后仍然保持丝毫无损。他开始意识到那支击败他们的秃鹰战队其实是相当厉害的一支队伍。火蜥蜴战队,虽然在马利德的领导下,在战略方面存在不足,但它的战斗力并不弱,它在排行榜上稳步向前迈进,现在和野鼠战队并列排在第四位。
  安德就快到七岁了,在战斗学校里很少能见到日历显示牌,但安德还是找到了怎样从电脑里调出日历的方法,他注意到了自己的生日。校方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们重新给他测量了身体数据,给他发了一套新的火蜥蜴制服和在战斗室用的闪光服。他穿着新制服走回了宿舍,感觉有点怪怪的,衣服略显松垮,好象自己的皮肤突然变大了似的。
  他很想走到佩查的床前,告诉她他的家里是怎么样的,以前他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他只是想告诉她今天是他的生日,想听听她对他说些祝福的话语。但在战斗学校里没有人谈论自己的生日,这显得太孩子气了,对他们来说,这是步兵才做的事,他们喜欢在生日时吃蛋糕,过一些愚蠢的习俗,而他们这些未来的机师、指挥官是不会做这些蠢事的。在他六岁生日时,华伦蒂给他烤了个蛋糕,烤得很焦,味道怪怪的。没有人知道怎么弄蛋糕,只有华伦蒂才喜欢做这种疯狂的事。大家都用蛋糕来取笑华伦蒂,但安德在家里的食橱里保留了一小块。接着他们就取掉了他的监视器,带走了他。但他依然知道,那小块蛋糕还摆放在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小团****的油污了。在学员中没有人谈论自己的家,好象他们在来战斗学校之前没有家庭生活似的。没有学员收到家里的来信,他们也不给家里写信,每个人都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我是在意的,安德想。我来这唯一的原因是为了不让凶残的虫族伤害华伦蒂,不许它们毁坏她明亮的双眸,不许它们炸开她的脑壳,就象在电视里的第一次虫族战争中的士兵一样。不许它们用激光融化她的头颅,使她的脑浆象滚烫的面包团一样四处飞溅,就象在我最恐怖的恶梦中出现的情形那样。当醒来的时候,我浑身颤抖但我不能发出声音,否则他们会知道我很怀念我的亲人。我想回家。
  到了早上,他的心情好了点,家现在对他来说只是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伤痛。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丝疲惫。那个早上当他们起床着装的时,马利德走了进来。“闪光服!”他大声下命令,又有一场战斗了,这是安德的第四场战斗比赛。
  这次的敌人是美洲豹战队,取得胜利应该不难。美洲豹战队是一支新队伍,排在成绩最差的四分之一队伍里。它仅仅是在六个月前组建,指挥官是波尔。斯拉特。安德穿上了新的战斗服,排进了队伍里。马利德粗鲁地将他拉出来,让他独自一人跟在最后面。你不需要这样做,安德无声地说,你可以让我留在队伍里。
  安德从走廊里观察着他们。波尔·斯拉特年龄不太,但看上去很有锐气。他采用了一些新的策略,他让他的士兵快速的从一个箱子移动到另一个箱子,沿着墙壁滑动到迟钝的火蜥蜴队员的后面和上面进行攻击。安德笑了,马利德和他的队员都被打糊涂了。美洲豹战队似乎在每个方向都布置了火力。然而,战斗并非象看起来那样倾向于某一方,安德注意到美洲豹战队也损失很多兵力──他们不计后果的策略让他们在敌人面前暴露无遗。但没有关系,最后被击败的仍然是火蜥蜴战队,他们完全失去了主动权。虽然看上去他们和敌人是势均力敌,但他们在敌人猛烈的火力下乱作一团,象在大屠杀中剩下的幸存者一样挤在一起,仿佛希望敌人看不到他们。
  安德缓慢地从大门中滑过,调整着自己的方向,让敌人的大门处在自己的下方。他慢慢地朝着东面一个敌人看不到的角落前进,他甚至朝自己的大腿开火,冻住曲起的双腿当作挡箭牌使用。那些被冻住的队员无助地在室内随意晃荡,他象他们一样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着。
  现在的火蜥蜴战队就象只可怜的待宰羔羊,等着热心肠的美洲豹来吃掉他们。当他们最后停止抵抗时,美洲豹战队还剩下九名完好的队员,他们集合了五个人,开始向火蜥蜴的大门进发。
  安德伸直手臂,就象佩查教他的那样,很小心地朝他们瞄准。在没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冰冻了三名正准备用他们的头盔触碰大门角落的士兵。残余的士兵发现了他的方向,开始朝他开火──但他们先打中的是他一早已经冻的的大腿,这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冰冻在门边的最后两个家伙。当安德的手臂被击中后冻住时,美洲豹战队只剩下四名队员,已经不够规定所需的人数了。比赛打成了平局,而且他们没有击中他的身体。
  波尔·斯拉特勃然大怒,但这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每个美洲豹战队的队员都以为这是马利德的战略,在最后一分钟保留一名队员。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是小安德违反了命令,但火蜥蜴战队的队员都清楚,马利德也很清楚。安德可以从他的指挥官望向他的眼神里看出,马利德怨恨他,是安德把他从惨败中拯救出来。我不在意,安德对自己说。这只会让我更快地被换走,同时可以让你们在排行榜的名次下降得没那么快。你把我换走时,我已经从你身上学到了我想学的东西。怎么样输得有风度,这就是你要做的事,马利德。
  到目前为止我都学会了些什么?当安德在床上解除战斗服时,他在脑中排列了一下:让敌人的大门处在我的下方;在战斗中用我的腿当作挡箭牌;在比赛的最后保留一点有生力量,可以对局势起决定性作用;给士兵一点主动权,他们实施命令的行动将更加有效。
  当马利德走向他时,他已经脱下了衣服,准备爬上床去睡觉。马利德脸色阴沉。我从彼得的脸上也见过这种表情,安德想,他的眼里带着沉默的杀机。但马利德不是彼得,他比彼得更加可怕。
  “安德,我已经把你换出去了,我说服了野鼠战队的指挥官,说你在战绩榜上出色的成绩并非是偶然的。你明天就到那里去报到。”
  “谢谢,长官。”安德说。
  可能他的回答听起来象是满怀感激,马利德突然揪住他,捏着他的下巴,朝他的脸上狠狠地扇了几巴掌。他把安德打得倒向一边,滚到了床里,几乎掉了下来。然后马利德****地击向他的腹部,安德痛得弯下了腰。
  “你违反了我的命令。”马利德大吼着说,让大家都能听见,“一个优秀的士兵是不会违反命令的。”
  虽然他痛得哭了出来,但他听到宿舍里响起一阵低沉的怨言时,他的心里止不住地涌现了一股复仇般的快感。你是个蠢货,马利德,你不是在强调纪律的重要性,你是在破坏它。他们都知道是我使一场必败的比赛变成平局,而现在他们知道你是怎么样报答我的。你使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象个傻瓜似的,现在你的纪律还有什么价值?
  第二天,安德告诉佩查说由于他的离开,他们在早上的射击练习要结束了。马利德现在不想看到有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因此她最好要远离安德一段时间,她完全明白这点。“还有,”她说,“你很快就会成为神****的。”
  他把他的电脑和闪光服留在了柜子里。他要穿着火蜥蜴的制服,直到他得到新的物资供应后才能换成野鼠战队棕黑相间的制服。
  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现在走的时候也是如此。他根本没有任何自己的东西──对他来说,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他的双手和贮存在学校电脑或是他的大脑里的东西。
  在吃完早餐后的第一个小时里,他立即从游戏室的公用电脑上报读了一项地面个人格斗课程。他并没有打算去报复马利德,但他决定不能再让任何人这样对待他。




《安德的游戏》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八章 野鼠战队
 
  “格拉夫中校,比赛在以前一直都是公平的。箱子的位置要不是随机分布的,要不就是对称的分布的。”
  “公平比赛是件好事,安德森少校,但它对战争毫无帮助。”
  “我们会修改比赛规则,打成平局是毫无意义的。”
  “唉。”
  “可能需要几个月或一两年的时间来建造新的战斗室,开发出新的模拟系统。”
  “这就是我现在要你去做的事,立即开始着手。你要想出各种各样的诡计,用箱子设计出极不有利的地形,在通知他们之前,偷偷地修改规则,造成力量悬殊的对比。然后试验新的模拟系统,看看哪种情况是最困难的,哪种情况是最容易的。我们需要一个具有高阶智能的模拟系统,然后把他放到里面去,看看他能做些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当指挥官?等到他八岁的时候?”
  “当然不是。我还没为他准备好他的队伍。”
  “噢,所以你也想用这种方式挑选出合适的人选?”
  “你太投入到比赛中去了,安德森,你忘记了它只不过是个训练课程而已。”
  “它会给我们提供数据和分析,所有的这些都可以让我们判断出这些孩子的潜质和能力。如果比赛变得可以被操纵,可以作弊,这会使整个学校都乱套的,我可不是在夸大其辞。”
  “我明白。”
  “所以我希望安德·维京确实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因为你会使我们长久以来对于训练的努力毁于一旦。”
  “如果安德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或者当我们的舰队到达虫族的母星时,安德的军事指挥能力还没有达到巅峰,那么我们训不训练都没有关系了。”
  “请你原谅,格拉夫中校,我想我必须直接向将军和总部汇报你的命令和我对这件事的观点。”
  “为什么不是向我们那些亲爱的官僚们汇报呢?”
  “大家都知道你能把他们****于股掌之间。”
  “你这可不太友好,安德森少校,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我们是朋友。而且我相信你对安德的判断。我只是不相信你和由你一个人来决定世界的命运。”
  “我?我甚至不知道让我来决定安德的命运是不是正确的。”
  “那么你不介意我向他们汇报吧?”
  “我当然介意,你是个混蛋。这事应该由那些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人来决定,而不是那些整天担惊受怕的政客,他们只是些滥竽充数的家伙。”
  “但你得理解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那是因为你是个目光短浅的混蛋小官僚,总想着一旦事情出错时推卸责任。如果我们弄错了,我们全都会成为虫族的美餐。因此你得相信我,安德森,不要让总部的家伙来对我指手划脚。即使没有他们,我现在已经够头痛的了。”
  “噢,这不是不公平吗?你可以对安德耍手段,却不能接受别人这样对你,是吗?”
  “安德比我聪明十倍,我对他所做的事是为了激发他的潜质。如果换了是我,我早就崩溃了。安德森少校,我知道是我玷污了比赛的公平性,我也知道你比那些小家伙更热爱它。你可以恨我,但请你不要阻止我。”
  “我保留随时向总部和将军汇报的权利,但现在,你放手去做吧。”
  “你真是太仁慈了,谢谢。”
  “安德·维京,你就是那个在战绩榜上排行第一的小东西,能得到你真是高兴呀。”野鼠战队的指挥官四肢展开,懒懒散散地仰躺在他的下铺里,脚上摆着他的电脑。“只要有了你,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会失败。”旁边的几个男孩笑了起来。
  在战斗学校里,找不到哪两支队伍的差别比火蜥蜴和野鼠战队更大了。他们的宿舍又脏又乱,整天都是吵吵闹闹的。虽然在火蜥蜴战队里,安德曾想过不用时刻遵守纪律对他来说是个解脱,但现在他反而发现自已更想要一个安静和守秩序的环境,这里混乱的情形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我们这里很随便,小安德,我是罗斯迪洛斯,一个非凡的犹太人,而你却是个无足轻重的异教徒。你最好不要忘记了。”
  由于IF(联邦舰队)的将军通常都由犹太人担任,所以他们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犹太将军从来不会打败仗。到目前为止,确实如此。这使得战斗学校里犹太学员都梦想着有天能成为将军,而且他们从一开始就受到教官的重视。但同时,这也使他们招致了怨恨。野鼠战队通常被人称作犹太战队,这有一半是因为模仿马泽。雷汉的突击队的缘故。有很多人都喜欢回忆起虫族第二次入侵时的情形,那时的联邦总统和三军统帅是个美籍犹太人,IF的总司令是以色列犹太人,而舰队的官僚们则由俄罗斯裔犹太人担任,但正是马泽。雷汉,一个不为人知,英勇善战,带着一半毛利血统的新西兰人带着他的突击队挺身而出,最终在土星战役中消灭了虫族的舰队。
  人们常常说,如果是马泽。雷汉这个非犹太人拯救了世界,那么你是不是犹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事实并非如此,罗斯迪洛斯很清楚这点。他用自嘲的方式制止了那些对犹太人怀有敌意的人的嘲笑——几乎每个被他在战斗中击败的人至少都有一段时间变成了反犹太主义者——但他同时也让他们见识了他的本领。他的战队现在排行第二,紧紧地追赶着第一名。
  “我把你要过来,异教徒,是因为我不想大家认为我取得胜利是因为我只用最好的士兵。我要让他们知道即使是用象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我也能赢。我们这里只有三条规则,做我要你做的事,不要在床上撒尿。”
  安德点点头。他知道罗斯想他开口问第三条规则是什么,他顺应其意。
  “第三条规则是,我们的数学不能学得太好。”
  这条规则的意思很清楚,胜利就是一切,比其他的事都重要。
  “你不能再和你那些新兵连的小东西一起训练了,安德,你现在是战队队员了。我将你分配到丁。米克的小组。从现在开始,丁。米克就是你的上帝。”
  “那你是什么?”
  “我是雇佣上帝的指挥官。”罗斯露出牙齿笑着说,“而且禁止你使用你的电脑,直到你在同一场比赛中冰冻了两名士兵为止。我下这个命令可不是为了自卫,我听说你是个电脑天才,你可不要黑掉我的电脑。”
  队员们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过了一会,安德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罗斯把电脑放在了他的两脚中间,电脑里显示了一幅动画--一个夸张的巨型****,它在一前一后的摆动着。这就是我的新指挥官,安德想,象这么无聊的人怎么会赢得比赛的呢?
  安德在游戏室里找到了丁。米克,他没有在玩游戏,只是坐在那里看。“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安德说,“我是安德·维京。”
  “我知道。”丁。米克说。
  “我被分到你的小组。”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次。
  “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丁。米克抬头看着他,“嘿,安德,这我都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让罗斯把你分给我吗?”
  他没有被遗弃,他被别人选中了,米克想要他。“为什么?”安德问。
  “我见过你和你新兵连的朋友一起训练。我想你是和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马利德是个蠢材,我想让你得到比佩查教你的更好的训练。她所懂的只是射击而已。”
  “我确实非常需要这样。”
  “你的动作看起来仍然很笨拙,走起路来象怕被弄湿裤子似的。”
  “那就教我吧。”
  “那你就得好好学。”
  “我不会放弃在自由活动时间的练习。”
  “我并没有要求你退出。”
  “但罗斯迪洛斯不是这样说的。”
  “罗斯迪洛斯也不能阻止你。其实,他也不能禁止你使用你的电脑。”
  “我以为指挥官可以对任何事下命令。”
  “他们还会命令月亮变成蓝色呢,可它却不买帐。听着,安德,指挥官的权威仅限于你让他们拥有的范围,你服从得越多,他们的权力就越大。”
  “那怎么样才能阻止他们伤害我?”安德想起了马利德对他的痛击。
  “我想这就是你报读地面个人格斗课程的原因吧。”
  “你一直在留意着我,是吗?”
  米克没有回答。
  “我不想惹怒罗斯,现在我只想能够参加战斗,我已经厌倦了每次坐在外面等着战斗结束。”
  “那你的战绩分会下降的。”
  这次安德没有回答。
  “听着,安德,一旦你加入到我的小组,你一定能够参加战斗。”
  安德很快就知道原因了。米克小组和其它野鼠战队的小组不同,他独立的训练他的部下,他的小组纪律严明,精力充沛。他在训练时从来不和罗斯商量,很少和整支战队一起行动。在战斗室里训练时看起来好象是罗斯在指挥着一支战队,而米克同时在指挥着一支较小型的队伍。
  米克的第一个训练项目就是叫安德示范他的“脚前头后”的滑行姿势。其它的队员不喜欢这种姿势,“当我们平躺着的时候怎么能进行攻击?”他们问。
  让安德觉得惊奇的是,米克没有纠正他们,他没有对他们说,“你并非是平躺着向进行攻击,你是往下向着他们冲去。”他看过安德是怎么做的,但他并不明白这个方向的含意。安德很快就知道即使米克是非常出色,他的方向感仍然保留在有重力时的情形,他没有把敌方的大门看成是他的下方,这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他们练习着攻击被敌人占据的行星(箱子),在尝试安德的“脚前头后”的方法之前,他们总是站直地向前冲锋,他们的整个身体都暴露在敌方的视线范围内。而且,即使他们占领了行星,他们也只会从一个方向朝敌人攻击。“站到上面去,”米克大喊,然后他们都站了上去。出于对安德的信任,他重复地进行了练习,大喊道,“再来一次,站到箱子下面去!”,但他们的思维仍然还没有转过弯来,他们还是习惯地以为重力仍然存在,当他们走到箱子下面时,那些男孩显得摇摇晃晃,好象晕头转向的样子。
  他们都不喜欢这种“脚前头后”的攻击方法,但米克坚持让他们练习,他们开始变得讨厌安德。“难道要我们向这个新兵学习怎么滑行吗?”有个队员故意的在发德面前嘟囔着说,“没错,”米克朝他大吼。他们持续地进行着练习。
  不久之后,他们终于明白了。在一场小演习中,他们开始明白了要击中一个用“脚前头后”姿势滑行的敌人是多么的困难。当他们开始对它产生信心后,他们练习起来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那个晚上还是安德第一次在参加了整个下午的训练后再来参加聚会,他显得疲惫不堪。
  “现在你总算成为了真正战队队员,”阿莱说,“你不需要再和我们一起练习了。”
  “从你们身上我能学到在别处学不到的东西。”安德说。
  “丁。米克是最出色的学员,我听说他是你的小队长。”
  “那就让我们一起来练练吧,我来告诉你们我今天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
  他让阿莱和其它二十多个队员重复了他今天那累得要命的练习,但他想出了一些新的花样,他让他们试着冻住一条脚来滑行,然后再试试冻住两条脚的情况。他还教他们利用被冰冻的队员的身体作为杠杆,来改变自己的滑行方向。
  在练习中途的时候,安德发现了佩查和米克一起站在门口,观察着他们。一会过后,当他再望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
  那么他们在观察着我,我们做的事他们都清楚。他不知道米克是不是他的朋友,他相信佩查会是他的朋友,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他现在正做着一些只有指挥官或小队长才会做的事--带领士兵进行训练和演习。他们或许会对此感到不满,他们或许会认为一个战队队员和新兵打得如此火热是对他们的冒犯。有高年级的学员看着他们训练,这让他感到很不安。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使用你的电脑吗?”罗斯迪洛斯站在了安德的床铺前面。
  安德没有抬头,“我正在做三角几何作业,明天要交。”
  罗斯用膝盖撞了一下安德的电脑,“我说不准用电脑。”
  安德把电脑放回床上,在罗斯面前立正,“我必须得完成作业。”
  罗斯至少比安德要高40厘米,但安德并不是特别的担心。罗斯不会对他使用暴力,如果他要动手的话,安德认为他也能保护自己。罗斯是个懒虫,他根本就没学过个人格斗技巧。
  “你会从战绩排行榜上掉下来的,小家伙。”罗斯说。
  “我正希望如此。我排在第一名纯粹是因为火蜥蜴战队给我的愚蠢的命令。”
  “愚蠢?马利德的战略使他打赢了很多场关键的比赛。”
  “马利德的战略根本连一支新手都打不赢。是我每次都违反了命令开枪射击。”
  罗斯还不知道这事,这让他非常恼怒,“那么马利德说的关于你的事都是谎言。你不只是又矮又弱,而且还是个不服从命令的家伙。”
  “但我使一场必败的战斗变成平局,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下次我们会看看你一个人能干些什么。”罗斯转身离开了。
  安德的一个舍友朝他摇摇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安德望向米克,他正在他的电脑时乱写乱划着。米克抬起头,注意到安德在看着他,他目无表情地回盯着安德。OK,安德想,我能照顾自己。
  两天后又举行了一场战斗比赛。这是安德第一次作为小组成员参加战斗,他有点紧张。米克的小组站在走廊右手边的墙上,安德很小心地不让自己倾斜,防止自己倒向一边,他保持着平衡。
  “安德!”罗斯迪洛斯朝他大喊。
  安德从内心里感动一股畏惧,这种惊怕的感觉使他有点微微发抖。罗斯看出来了。
  “你在发抖?不要尿湿了你的裤子,新兵!”罗斯用手指勾住了安德的枪柄,将他拖到了挡住战斗室的障碍墙前,“现在我们要看看你的表现,安德,等门一打开,你就立即冲过去,笔直的带头冲向敌军的大门。”
  这是在****,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毁灭。但他不得不服从命令,这是在战场上,不是在学校里。有一阵子,安德暗暗地感动愤怒。然后他平静了下来,“好极了,长官,”他说,“我射击的方向正是他们的主力所在的位置。”
  罗斯大笑起来,“你不会有时间开枪的,小东西。”
  障碍墙消失了,安德跳了出去,抓住了天花板的扶手,晃动着身体住下坠落,加速地冲向敌人的大门。
  和他们作战的是蜈蚣战队,当安德经过了半个的战斗室时,他们才刚刚进行集结。他们有大部份的队员及时地躲到了箱子的下面,但安德加快了速度,他的手放在胯部紧握着****,他从两腿中间开火,冰冻了很多在集结中敌人。
  他们朝他还击,打中了他的大腿,但在他们击中他的身体使他失去活动能力之前,他获得了宝贵的三秒钟。他又冰冻了几个敌人,然后均衡地挥动着手臂反转自己的方向。他握着枪的那只手竖着指向了蜈蚣战队的主力。他朝那一大群敌军猛烈地开火,然后他们冻住了他。
  一秒钟之后他撞向了敌方的大门前的障碍物,然后被反弹开来,急速地在空中旋转着。接着他落到了一群躲在箱子后面的敌军身上,他们把他推开,他现在旋转得更加快速。他失去了控制,在战斗室内弹来弹去,最后空气的摩擦力逐渐让他慢慢地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被冻住之前冰冻了多少个敌人,但他隐约地知道野鼠战队将会将以前一样,再次取得胜利。
  战斗结束之后,罗斯没有和他说话。安德仍然高居战绩榜的榜首,因为他总共冰冻了三名敌人,另外还让两名敌人失去活动能力,七名敌人被击伤。现在没有人再对他的不服从命令说三道四,也没有人再议论他能不能使用自己的电脑了。罗斯呆在他在宿舍里的铺位,没有理会安德。
  米克现在开始让他的小组练习如何以最快的速度从走廊里冲入战场--当敌人正冲进室内的时候,安德的攻击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果一个人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害,大家想想如果一个小队也能做到时的情形。”米克请安德森少校启动了在墙壁中间的大门,代替了他们常用的放在地面的门口,这样他们就可以练习如何在战斗状况下冲出门口的战术。消息传开了,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再用五秒、十秒或十五秒的时间呆在走廊里考虑战场的情形,大家都是一涌而上。安德开创了一个新的战术。
  接着又进行了更多的战斗。这次安德开始回复到一个正常的水平线上,他开始犯错误了,在几场比赛中都被冻住了。他从排行榜的第一掉到了第二,然后又掉到了第四。但从那以后,他的犯错越来越少,他又开始上升回第三名,然后是第二,最后又重新排到了首位。
  在参加了整个下午的训练之后,安德留在了战斗室。他已经注意到米克通常都是很晚才去吃饭,他认为米克是在做额外的练习。安德并不是特别的饥饿,他想知道当别人都走了之后,米克在练些什么。
  但米克没有在练习,他站在门边,盯着安德。
  安德站在门中间,与米克对视着。
  他们都没有说话。显然米克的意思是希望安德离开,但显然安德的回答是,不。
  米克转身背对着安德,敏捷地脱下了他的闪光服,然后轻盈地从地板上跃入空中。他慢慢地飘向屋子的中央,非常地缓慢,他的身体完全的放松,看上去他的手掌和手臂象被室内那几乎不存在的气流抓住似的。
  在参加完紧张和高速的训练之后,每个人都显得精疲力尽,即使仅仅是看着他在半空中优美的姿势也能给人带来一股宁静。他用了十分钟从墙的这头飘到了那头。然后快速地从空中落回到地面,重新穿上了他的闪光服。
  他们一起回到了宿舍。屋子里一个人也没人,现在他们都在吃晚餐。他们两个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换回了常服,安德走到米克在床边等着他换好衣服。
  “刚才你为什么不离开?”
  “我不是很饿。”
  “好吧,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是指挥官了。”
  安德曾经想过问他。
  “实际上,他们有两次提出要晋升我,但我拒绝了。”
  “拒绝?”
  “他们取走了我的旧柜子和旧电脑,取消了我的铺位,然后给我分配了指挥官宿舍和一支战队。但我一直呆在那屋子里不动,直到他们进来重新将我分配到某支战队中。”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这样对我。我不相信你从不知道这些事情,安德,可能是你太年轻了。我们的队友不是我们的敌人,教官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彼此憎恨。战斗就是一切,我们脑子想的只有胜利,胜利,胜利!这根本毫无意义。我们实际上是在自我残杀,疯狂地试图伤害他人,而这些老混蛋就躲在后面看着我们,研究着我们,找出我们的弱点,评价我们做得够不够好。啊,做得好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把我带到这来的时候我才六岁,那时我懂得什么?他们说我很适合这个计划,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计划是不是适合我。”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米克苦笑着说,“因为我不能放弃战斗,”他摸了摸旁边床上放着的闪光服,“因为我喜欢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想做指挥官?”
  米克摇摇头,“我决不做指挥官。你看看罗斯的变成什么样了,他快要疯了,他喜欢和我们睡在一块而不是睡在指挥官宿舍里,为什么呀?因为他害怕孤独,安德,他害怕黑暗。”
  “罗斯?”
  “但他们让他做了指挥官,他就得象个指挥官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打了胜仗,但这令他更加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取得胜利的,除非是我帮他。大家随时都会发现他并不是个神奇的以色列裔常胜将军,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赢,有人会输。没有人知道。”
  “但这并不意味他疯掉了,米克。”
  “我知道,你来这已经有一年了,你认为这些人都是正常的。但其实,他们不是的,我们也不是。我查找过图书馆,我从电脑里调阅了一些书,很旧的的书,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让我们阅读新书,但我从里面知道了正常的小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们不是小孩子,小孩子经常会犯错,而大人不会责备他们;小孩子不会参加军队,他们不会被任命为指挥官,也不会管理四十个别的小孩,这已经超过了所有人能承受的范围,难道还不算疯狂?”
  安德试着回想起在他的班级里的小孩子是什么样的,但他能想起的只有史蒂森一个。
  “我有个哥哥,他很普通,他所关心的只是怎么去追女孩子,还有飞行,他喜欢飞行。他常常和别的孩子一起打球,一种投篮游戏,往一个圈子里投球,你可以运球往前冲,直到裁判说了犯规为止。我们一起渡过了很快乐的时光,在他们要把我带走的时候,他正在教我怎样运球。”
  安德想起了他的哥哥,这是一段可怕的回忆。
  米克误解了安德脸上的表情,“嘿,我明白的,没有人想谈论自己的家。但我们都是从某个地方来的,战斗学校并没有创造我们,你知道的。战斗学校什么都不创造,它们只是在毁灭。我们都记着家里的事情,或许并不是愉快的回忆,但至少我们还是记得。然而我们却骗自己,假装——唉,安德,你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人会谈起自己的家吗?这不是告诉了你它是多么的重要吗?甚至没有人愿意承认这点——唉,他妈的!”
  “不,我没事。”安德说,“我只是想起了华伦蒂,我的姐姐。”
  “我不是有意勾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的,我并不是太想家,因为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那就好,我们从来不哭。天哪,我从未想过这点,从来没有人会哭。我们真的把自己当成大人了,就象我们的爸爸。我想你的爸爸很喜欢你,我想在你离开时他一定很平静,然后他的愤怒就突然爆发——”
  “我不喜欢我的爸爸。”
  “那或许是我错了。但看看你的前任指挥官马利德,他怀有强烈的西班牙荣誉感,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怯弱。如果你表现比他好,他会觉得受到侮辱,如果你比他强,他就会象被阉割般难受。所以他恨你,因为当他惩罚你的时候,你没有表现出懦弱,这就是他恨你的原因。他真的想杀死你,他已经疯了,他们全部都已经疯了。”
  “但是你没有疯?”
  “我也会疯掉的,小伙伴,但至少当我快到疯掉的时候,我会独自飘浮在空中,让内心的疯狂散发出去,让它渗进墙壁,它会呆在里面直到下一场战斗时,有人撞到墙上再把它挤出来。”
  安德笑了。
  “你也会疯掉的,”米克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或许你能成为指挥官但不会陷入疯狂,或许因为明白了他们变疯的原因,你就不会堕进去。”
  “我不会让听任这些混蛋的摆布,安德,他们也控制着你。他们并不会对你仁慈,看看到现在为止他们都对你干了些什么。”
  “除了让我晋升,他们倒也没干什么。”
  “那这会让你过得快乐些吗?啊?”
  安德大笑起来,摇着头说,“或许你说得对。”
  “他们把你当作了救命稻草,不要让他们得逞。”
  “但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安德说,“他们要把我当作工具,来拯救这个世界。”
  “想不到你到现在还相信它。”
  “相信什么?”
  “虫族的威胁,拯救世界。听着,安德,如果虫族要再次攻击我们,它们一早已经干了。它们不会再来入侵了,我们打走了它们。”
  “但在电视上——”
  “电视上说的都是在虫族第一次和第二次入侵时发生的事。马泽。雷汉将它们消灭的时候,甚至你的爷爷都还没有出生。你看的东西全是假的。根本就没有战争,他们只是在欺骗我们。
  “但为什么呢?”
  “因为只要人们还害怕虫族,那么联邦舰队就能继续拥有权力,而一旦他们拥有了权力,某几个国家就能保持住霸权地位。但你继续看着电视吧,安德,事情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到那时我们将会出现内战。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安德,不是那些虫子。而且当内战来临时,你和我就不会是朋友了,因为你象我们亲爱的教官一样,是美国人,而我却不是。
  他们走到了食堂,一边讨论着其它的事情。但安德脑海里总是挥不去米克告诉他的事。战斗学校占据了他们的生活,孩子们脑中整天想的都是战斗,安德已经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什么西班牙荣誉感,内战,政治,对他来说都非常的陌生。战斗学校其实是个很小的地方,是吗?
  但安德并不同意米克的结论,虫族的事是真的。那个威胁是真的。联邦舰队控制了很多事,但它并没有控制传媒网络,至少在安德生长的国家没有。米克是荷兰人,这个国家被俄罗斯霸权控制已经有三代之久,或许它的宣传媒体已经被完全控制了,但安德知道谎言在美国是不能长久流传的,所以他相信了虫族的威胁。
  他相信了,但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偶尔还绽发出一两枝新芽。它改变了一切,让安德更加小心地猜测别人话语背后的意思,而不是仅仅只听他们说的话。这让他变得更加聪明。
  晚上来参加练习的人很少,还不到平时的一半。
  “伯纳德呢?”安德问。
  阿莱咧着嘴笑了。沈闭上了双眼,假装在祈祷。
  “你没听说吗?”一些新加入训练的新兵说,“他们说来参加你的训练的新兵不能晋升到战队里去,每个指挥官都不想要一个被你教坏了的士兵。”
  安德点点头。
  “但我认真考虑过了,”一个新兵说,“只要我尽最大努力去成为最出色的士兵,如果哪个指挥官不要我,那他根本就是一钱不值。对吗?”
  “唔。”安德说,结束这场议论。
  他们继续进行着练习。在当中的半小时里,当他们正在练习如何躲避那些被冻住的士兵的碰撞时,有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指挥官走了进来,他们毫无顾忌地记下了参加训练的学员的名字。
  “喂,”阿莱朝他们大叫,“不要拼错我的名字!”
  第二天晚上来参加训练的人更少了。现在安德已经听到了一些事,有些新兵在浴室里无缘无故地被人掌掴,有的在食堂或游戏室被人故意碰撞,还有的学员的文档被高年级的学员故意删除,他们轻易地攻破了新兵学员电脑里简单的安全系统。
  “今晚不训练了。”安德说。
  “这怎么行,”阿莱。
  “我们休息几天,我不想让任何的新学员受到伤害。”
  “如何你停止训练,甚至只是一个晚上,他们就会认为是他们的小动作奏效了。以前伯纳德欺侮你时,你也从来没有屈服过。”
  “还有,”沈说,“我们根本就不怕他们,我们一点也不在乎。所以你要带着我们继续训练,我们和你都需要这些练习。”
  安德想起了米克对他说的话。与整个世界想比,比赛根本是微不足道的。为什么我们要把每一个晚上都耗费在这些愚蠢透顶的比赛中呢?
  “总之我们的看法不同,”安德说,他准备离开。
  阿莱止住了他,“他们也恐吓你了?他们在浴室里打了你?把你的头塞进了尿槽?还是有人用枪吓唬你?”
  “没有。”安德说。
  “你还把我当朋友吗?”阿莱平静地问。
  “当然。”
  “那么我仍然是你的朋友,安德,我留在这和你一起训练。”
  那些高年级学员又进来了,但只有几个是指挥官,其它大部份都是不同战队的队员。安德认出有些是火蜥蜴战队的队员,甚至还有几个是野鼠战队的。这次他们没有在记名字,当安德他们笨拙地试着练习一些高难度的技巧时,他们发出了大声的嘲笑和奚落。这让留下来训练的人更少了。
  “听听他们的嘲笑,”安德对其它新兵说,“记住他们所说的话。如果你想让你的敌人心慌意乱的话,你就学他们用这些话朝敌人喊叫。这会使他们做蠢事,使他们疯狂。但我们不会受他们影响。”
  沈对他们的嘲笑耿耿于怀,每当那些高年级学员喊出一句嘲笑的话语后,他就上四个新兵高声地重复他们的话,连续五到六次。他们甚至把这些话象儿歌似的唱出来,有几个高年级学员从墙上跃了出来,要和他们开战。
  闪光服主要用设计用来在战场上战斗用的,它可以抵挡低强度的激光。但用作在零重力下近身作战时,它们的防护力就显得很弱,而且很不灵活。安德他们有一半都穿着闪光服,无法和他们对打,但闪光服坚固的特性却有别的好处。安德很快就命令他的队伍缩到了室内的一角,那些高年级学员笑得更厉害了,看到了安德的退缩后,有些准备加入战团的家伙停了下来。
  安德和阿莱决定用一个冰冻的士兵面对面地撞向敌人,那个被冻住的新兵先用头盔撞到了敌人,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向了对方。当新兵的头盔撞上他时,那个高年级学员捂着他的胸口,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那些家伙停止了嘲笑,剩下的高年级学员都冲进来加入了战团。安德对他们每个人都有安全脱身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敌人冲过来时太混乱,太没有组织了,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合作过,而安德的队伍现在虽然只有十二个人,但他们配合默契,合作无间。
  “组成新星队形!”安德大喊,其它人笑了起来。他们集合成三组,脚挨着脚,手拉着手地蹲了下来,组成了三个小星状体靠在后面的墙上。“我们躲开他们,然后冲向门口。快!”
  听到他的信号,那三个星体突然分了开来,每个人都冲向不同的方向,但他们冲出时的角度都可以让他们在墙壁上反弹,然后向着门口飘去。由于所有的敌人都呆在战斗室的中央,他们改变方向起来特别困难,安德的战略既简单又有效。
  安德预先设定了自己的路线,当他弹出去时,他刚好能弹到那个被当作导弹用的冰冻队员的位置。那个队员现在已经解冻了,他让安德抓住他,旋转他的身体,将他朝着门口送去。但不巧的是,完成这个动作的结果是安德被弹向了相反的方向,而且他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现在他孤单一人和他所有的队友都分离开来,相当缓慢地飘向了战斗室的尾部,那些高年级学员都聚集在那里。他变换着身体的位置,让自己能看到他所有的队友都安全地在远处集合。
  同时,那些愤怒而混乱的敌人正好发现了他。安德计算着要多久他才能到达墙壁,然后再次借力反弹。时间不够了,有几个敌人已经冲向了他。望着他们狂怒的表情,安德心中感到一丝害怕,他的身体的发抖,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史蒂森和他的手下****他时的情形又出现了,而这次他们不会坐下来让他进行单对单的决斗。直到现在安德才发现,他们没有带头人,他们不会和他单打独斗的,而这些高年级学员都比他大得多。
  不过,他已经在个人格斗课程中学会了怎样变换重心和移动身体的技巧。在战斗比赛中几乎从来不会出现近身作战的情形---你从来不会和一个未被冰冻的士兵撞在一起。在他们到来之前的几秒钟内,安德试着占据有利的位置来迎接他的敌人。
  幸运的是,他们也和他一样,只懂得很少的零重力格斗技巧。有几个试图向他出拳的家伙发现他们无法击中他,当他们的拳头向前移动时,他们的身体同时却因反作****向后移动。安德快速地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中有几个人来势汹汹,有点象要将安德打得骨折的样子。安德决不想让他们得逞。
  他抓住了一个袭击者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摔了出去。这使得安德也同时远远地弹了开去,但这时他的位置仍然离大门很远。“不要过来!”他朝他的队友们喊道,他们正准备集合在一起,冲过来救他。“你们留在那儿!”
  有个家伙紧紧地抓住了安德的脚,这让安德有了可乘之机,他用被抓住的那只脚为支撑点,另一只脚狠狠地跺在了这个家伙的耳朵和肩膀上,打得他大叫一声,松开了安德。如果他是在安德向下踢中他的时候就松手的话,那他所受到的伤害就会轻得多,而且安德可以借力向外弹出去。但他却拼命的抓着不松手,他的耳朵被踢得撕裂开来,鲜血在空中四下飞溅。安德正用更慢的速度移动着。
  我又做了一次,安德想,为了拯救自己,我又再次伤害了别人。为什么他们不放过我,这样我就不用伤害他们了。
  又有另外三个家伙冲向了他,这次他们行动一致。同样的,在他们伤害到他之前,他们得先抓住他。安德快速地变换着位置,让两个家伙抓住了他的双脚,他的手腾出来对付着第三个家伙。
  很明显,他们上钩了。安德抓住了第三个家伙的肩膀,急剧地将他向上拖起,然后用头盔猛地一下撞向他的脸部。又是一声惨叫和一片血花。那两个抓着他的脚的家伙正绞动着手臂,试图将他的身体扭曲。安德将那个被撞伤鼻子的家伙扔向了他们中的一个,这两个家伙立刻撞在了一起。安德的一只脚空了出来。这下安德又轻易地用被抓住的那只脚为支撑,狠狠地一脚击中了那个还抓住他的脚的家伙的裆部,然后推开了他向着大门的方向飘去。由于弹出去的力量不够,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没有关系,现在没有人在追着他。
  他和他的队友们在门口会合了。他们抓住了他,将他拉上了门口。他们开心地笑着,轻轻地拍着他,“你真棒!”他们叫道,“厉害!万岁!”
  “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安德说。
  “他们明天又会再来的,”沈说。
  “如果他们不穿上战斗服和我们打,”安德说,“他们讨不了好处,我们会象今天一样痛击他们。如果他们穿上战斗服,我们也可以冰冻住他们。”
  “而且,”阿莱说,“教官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德想起了米克跟他说的话,他很怀疑阿莱的说法。
  “喂,安德!”当安德他们离开战斗室时,有个高年级学员朝他喊道,“你什么都不是!混蛋!你什么都不是!“
  “我的前任指挥官马利德,”安德说,“我想他不喜欢我。”
  那个晚上安德用电脑检索了最新通告,在医疗通告里提到了四个学员,一个肋骨淤伤,一个睾丸淤肿,一个耳朵软组织撕裂,还有一个是鼻梁折断,牙齿松脱。而他们的受伤原因全部都一样,写着:在零重力下发生意外碰撞”
  如果教官默许了出现在医疗通告里的解释,那么很明显,他们并不打算对在战斗室里发生的那场卑鄙的小冲突而惩罚任何人。他们怎能放任自流?难道他们不关心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这次比平时早了回宿舍,安德从电脑里登录上了那个梦幻游戏。他没有玩这个游戏已经很久了,当他进去时,它没有从他上次退出时的位置开始,而是让他从巨人的尸体旁开始。在这个时候,那具巨人的尸体已经难以辨认了,除非你离开一段距离并仔细地观察才能认出来。尸体已经腐烂,融入了山丘,野草和长藤盘绕在它上面。只有巨人的头部还能看到,它是一块白骨,就象在阴沉干枯的山顶上露出的石灰岩。
  安德并不想再次和那群人面狼身的孩子对打,但令他惊奇地是,他们不在那里了。或许只要杀掉了他们一次,他们永远不会再出现了。这给他带来了一点点伤感。
  他顺着上次的路线下到了地底,穿过了隧道,来到了那个风景优美的悬崖边的架子上。他再次地从上面跳了下去,一片白云又托住了他,将他带到了城堡塔楼上的房间里。
  那条地毯又再拆解开来,变成一条毒蛇,这次安德没有犹豫,他一脚将蛇头踩在了脚下,****地碾着它。它在下面拼命的扭动,翻滚着身躯,他又加多了几分力,将它狠狠地踩进了石头地板里。最后,它静止不动了。安德将它捡起,甩动着它,直到它重新变回地毯,但它上面的图案已经不见了。他仍然提着它,开始寻找离开房间的方法。
  他找到了一面镜子。在镜子里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彼得的脸,有鲜血从他的下巴往下滴着,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截蛇尾。
  安德大叫一声,推开了电脑。有几个在宿舍里的队友赶忙走了过来,他向他们道歉,告诉他们说没有发生什么事,于是他们走开了。他再次看着他的电脑,他扮演的角色还在那里,盯着镜子在看。他试着捡起了一些家具,去打破镜子,但那些家具却不能移动。那面镜子也不能从墙上取下来。最后,安德将那条毒蛇扔向它,镜子碎裂了,在它后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洞。数十条细小的毒蛇从洞口里飞快地爬了出来,拼命地咬住了安德扮演的角色。他疯狂地在身上撕扯着那些毒蛇,然后倒了下来,死在了那堆毒蛇里。
  电脑屏幕黑了起来,一行字在上面显示着:“再玩一次?”
  安德退出了游戏,关上了电脑。
  第二天,有几个指挥官亲自过来或派人过来找安德,他们告诉他不用担心,他们认为他的那些额外练习是个好主意,他应该继续进行。他们保证不会再有人来干扰他,他们还派了几个高年级学员来参加他的训练,“他们几个和昨晚袭击你的混蛋一样大。那些混蛋不敢再来打扰你的。”
  那天晚上来参加训练的不再是二十多人,而是四十五人,比一支战队的人数还多。不知是因为有这些高年级学员参加他们的训练,还是因为前天晚上已经吃尽了苦头,那些家伙没有再来挑战他们。
  安德没有再去玩梦幻游戏,但他常常梦到它。他不断的想着他的所作所为,杀死毒蛇,将它碾进地里;撕裂那个男孩的耳朵;痛殴史蒂森;打断伯纳德的胳膊;然后他梦到他抓着敌人的尸体站起来,发现彼得的脸正从镜子里向外看着他。这个游戏对他太了解了,它里面都是丑恶的谎言,我不是彼得,我的心中没有残暴。
  最让他害怕的是,他是一个杀人魔鬼,只比彼得好一点。而教官看中的正是他的这个特性。他们需要一个杀人魔鬼与虫族战斗,他们需要一能将敌人打得粉身碎骨,让他们的鲜血溅满太空每个角落的人。
  好吧,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是你们让我来到了人间,我就是你们想要那个该死的杂种,。我就是你们的工具,但你们最需要我的地方而我却最痛恨,当那些小毒蛇在游戏里杀死我时,我不但没有反抗,而且感到高兴。这和你们所想的有什么不同吗?




《安德的游戏》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九章 洛克与德摩斯梯尼
 
  “我叫你来这不是要浪费时间的,那部电脑怎么会那么做?”
  “我不知道。”
  “它怎么会选了安德的哥哥的照片,并把它放进了仙境程序的图象里?”
  “格拉夫中校,当它在运行程序时我不在那,我所知的是电脑从来没带过任何人去那个地方。仙境是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不再是仙境,它超出了‘世界尽头’的范围,而且——”
  “我知道那地方的名称,我只是不知道它的含义。”
  “仙境在程序里的某个地方,有几个可能的地点,但没有人说它就在‘世界尽头’。我们对它毫不了解。”
  “我不想让电脑用那种方法干扰安德的思维。或许除了他姐姐华伦蒂外,彼得是他一生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人。”
  “这个思维游戏就是设计来让他们的恐惧显现出来,然后帮他们找到心中的乐土。”
  “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是吗?英布少校,我不想让安德在‘世界尽头’感到舒适和快乐,我们的任务不是让任何人在‘世界尽头’找到快乐!”
  “游戏里的‘世界尽头’不一定是代表着‘人类的尽头’,对安德来说,它有别的含义。”
  “好。什么含义?”
  “我不知道,长官,我不是个小孩,问他吧。”
  “英布少校,我是在问你。”
  “这可能有数千种含义。”
  “说说看。”
  “你已经孤立了这个孩子,或许他希望‘世界尽头’就是战斗学校,他希望在这找到快乐
  .或者是他成长的世界,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到了这里;又或者它是指他处理人际关系的情形,他在这打伤了很多孩子。安德是个敏感的孩子,你知道,他对别人的身体作出了很大的伤害,或许他想结束这种情形。”
  “又或者你说的都不是。”
  “那个思维游戏在玩家与电脑之间是互动的,他们一起创造情节。那些情节都是真的,它们是玩家在现实生活里的反映。我就知道这些。”
  “那我来告诉你我知道些什么,英布少校,那幅彼得的照片不可能是在学校的档案里找出来的。自从安德来这以后,我们就没有再保留任何与彼得相关的东西,电子的或是其它的都没有。而那幅照片却是彼得的近照。”
  “这只不过是过了一年半时间,长官,孩子们的样子能变多少?”
  “他现在的发型完全不同,他的牙齿做了矫型手术。我从地球上得到了一张他的近照,并作了对比。那部电脑从战斗学校里得到他的照片的唯一途径是通过是地球上的电脑发出一个需求,它甚至没有与联邦舰队的主电脑联机,以取得批准。我们不能就这样直接联接到北卡罗来纳州吉福特县,然后从它的学校的档案里调取一张照片。有谁在这个学校里授权过这样做吗?”
  “你不明白,长官。我们战斗学校的电脑只是联邦舰队网络的一部份,如果我们想要一张照片,我们必须发出一个正式请求,但如果那个思维游戏程序认为那张照片是必须的——”
  “那它就会直接去调取它。”
  “这种事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只有当为了孩子本身的利益着想时,它才会这样做。”
  “OK,它是为了他好。但为什么呢,他的哥哥是个危险人物,这个程序拒绝了他的哥哥,因为他是我们所找到了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为什么他对安德这么重要?为什么,每时每刻都影响着他?”
  “老实说,长官,我不知道。而这个思维游戏程序就是这样设计的,它不能告诉我们原因。实际上,可能它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未知的领域。”
  “你的意思是电脑独自创建了这部份情节?”
  “你可以这样想。”
  “好吧,这倒使我觉得好过一点。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样想的。”
  华伦蒂一个人悄悄地在后院的树林里庆祝安德的八岁生日,他们搬了新家,现在住在北卡罗来纳州的格林斯勃罗。她用松针在地上刮出了安德的名字,然后抱来一小堆树枝和松针,燃起一团篝火。烟雾夹杂着松叶和树枝的碎片在头上袅袅升起。飘到太空里去,她无声地祝福着,飘到战斗学校去。
  他们从未收到过安德的来信,后来他们才知道他也不能收到他们的信件。当他被带走的时候,爸爸和妈妈每隔二三天就会坐在桌子旁,给他打一封长长的信。然后,慢慢地变成了一周一次,在没有收到回音后,逐渐地变成了一月一次。现在他离开已经有两年了,他们从未收到过他的回信,一封也没有。他们已经不在为他庆祝生日了。他已经死了,她痛苦地想着,因为我们已经忘记他了。
  但华伦蒂还没有忘记他。她没有让她的父母尤其是彼得知道她是多么的怀念安德,即使他没有回信,她仍然给他写了无数的信。接着爸爸和妈妈对他们说,他们要离开这个城镇搬到北卡罗来纳州去,华伦蒂知道他们对能够再次见到安德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们离开了安德能找到他们的唯一一处地方。这里天空阴沉,变幻无常,周围都是繁茂的树林,他怎么能在这里找到他们?他的一生几乎都是呆在屋里渡过的,如果他还呆在战斗学校,那里也不会象这里一样充满大自然的气息。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华伦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搬到这来,是为了彼得。爸爸和妈妈认为,生活在树林和小动物当中,在未经雕琢的大自然里,会让他们暴戾的儿子变得平和一点。从某种程度来说,它的确在起作用。彼得立刻接受了它,他常常在野外逗留很长的时间,到处周游——有时整天都呆在外面,身上只带着一两个三文治和笔记本电脑,口袋里装着一把小刀。
  但华伦蒂知道彼得在干什么。她看过有一只松鼠被剥开皮,手和脚都被松针钉在了地上。她想象着彼德设下了圈套活抓了松鼠,然后用松针钉住了它,小心地将它的皮从头剥到腹部,看着它的肌肉在扭曲、颤抖。这只松鼠被折磨了多久才会死去?彼德一直坐在旁边,在树上仔细的搜索着,想连松鼠的窝也一起端掉。当松鼠慢慢地死去时,他却在玩着他的电脑。
  开始时她被吓坏了,看着彼德在晚餐时旺盛的胃口和开心的谈笑,她差点吐了出来。后来她再回想起此事,意识到或许这对彼德来说,也是种魔法,就象她生起小火团一样。他把它当作献给在黑暗中猎取灵魂的魔鬼。但至少折磨松鼠也比折磨其他的孩子好。彼得就象是一个农夫,播种痛苦,培育它成长,当它成熟的时候就贪婪地将它吞掉。他把他的精明用在了折磨小动物身上总比他残忍地对待学校的孩子好。
  “他是个模范学生,”他的老师说,“我希望学校里的学生都象他一样。他无时不刻都在学习,准时完成他的作业,是个喜欢学习的好学生。”
  但华伦蒂知道这是彼得的诡计。他是喜欢学习,但他从不学老师教他的东西。他总是在家里通过电脑联接上图书馆和资料库学他想学的东西,他还喜欢思考,和华伦蒂谈论他的发现。但在学校里,他总是表现出对那些幼稚的课程怀有极大的兴趣。“噢,我还不知道青蛙的内部结构是这样的,”他在学校里总是装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然后回到家里后
  ,他就会研究怎么通过DNA校正将细胞融合进器官里。彼得是个拍马屁的大师,他所有的老师都被他捧得飘飘然。
  不过,这也带来了一些好处。彼得不再和别人打架,不再欺凌弱小。他和每个人都相处良好。他似乎脱胎换骨了。
  大家都相信了他,爸爸和妈妈也经常这样说,但每次华伦蒂都想朝他们大叫,彼得没有变!他还是老样子,只是变得更狡猾了。
  有多狡猾?比你还狡猾,爸爸。比你还狡猾,妈妈。他甚至比你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狡猾。
  但他瞒不过我。
  “我正在考虑,”彼得说,“是把你杀掉还是怎么样。”
  华伦蒂倚靠松树身上,她生起的小火堆积了一小团灰烬,“我也爱你,彼得。”
  “这不是件小事,你这个笨蛋经常到处生火,它会把你也烧得一干二净。你简直就是个纵火犯。”
  “我正在想是不是在你熟睡的时候把你阉掉。”
  “不,你不会的。你应该想想我们一起合作的事,我们一起做一些伟大的事。华伦蒂,我决定不把你杀掉了,我要你帮助我。”
  “我?”如果是在几年前,华伦蒂会被彼得的威胁而吓住,但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了。并非是她怀疑彼得有没有能力杀死她,她想不出有什么恐怖的事是彼得不会干的。但是,她也知道,彼得不是个疯子,他并没有失控,或许除了她自己外,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能控制住自己。只要有必要,彼得会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欲望,他能将任何情绪都隐藏起来。因此,华伦蒂知道他不会在暴怒下伤害她。他只会在利益大于风险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做,而目前还没到这种地步。实际上,因为这个原因,她在某种程度上对他存有一点好感。他总是按照自己兴趣来行事,因此,要保证她的安全,她要做的就让彼得相信她的生存比死亡更加有趣。
  “华伦蒂,事情就要发生了。我一直在追踪军队在俄罗斯的调遣。”
  “你在说什么呀?”
  “这个世界,伦蒂。你知道俄罗斯吧?超级帝国?华沙条约?你知道他们统治从荷兰到巴基斯坦这一片欧亚大陆吗?”
  “他们没有公开他们的军队调遣,彼得。”
  “当然没有。但是他们公开了他们的客运与货运时刻表。我用电脑分析了这些时刻表,从中找到了哪些是运载军队的车次,我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都留意着。在最新的六个月里,他们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正在为战争作准备。一场世界大战。”
  “难道他们打破世界联盟协议?那虫族的入侵怎么对付?”华伦蒂不知道彼得都了解了什么内情
  ,但他常常都提起这种话题,发表他对世界事务的看法。通过与她的讨论,他找出了他的论点的****,然后进一步的完善它。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也同时锻炼了自己的思维能力。她发现虽然她很少同意彼得关于世界未来走向的观点,但他们却对当前世界的看法是一致的。他们变得能够熟练地从那些无知的、容易受骗的新闻撰稿人所写的报道中分析出正确的信息。一群新闻畜生,彼得常常这些称呼那些撰稿人。
  那些官员是俄罗斯人,对吗?他们知道那些舰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他们发现虫族已经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了,否则我们将会准备打一场大仗。不管怎么说,与虫族的战争迟早都会结束。他们在为战后的局势作准备。
  “如果他们在调动军队,那一定是收到了全球总参部的指示。”
  “这些都是内部调动,是在华沙条约的框架内进行的。”
  这真是令人困扰。自从与虫族开战以业,和平与合作一直都是当前世界的两大主题。彼得发现的事实是对整个世界秩序的严重干扰。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在虫族迫使他们和平合作之前的那个世界的可怕情形,“那么世界将要变回原来那样。”
  “只有些许不同。我们发明了防护盾,没有人再为核子武器而担忧。现在我们的武器一次只能杀死数千个敌人,而不能象以前一样杀死数百万的敌人。”彼得笑着说,“伦蒂,世界大战就要发生了。我们现在拥有了巨大的国际舰队,还有美国这个超级大国在维持着世界的秩序。但是当虫族战争结束后,国际舰队所有的威慑力都会瓦解,因为这种威慑力是基于对虫族的共同畏惧而形成的。然后突然间所有的外来侵略者都被我们消灭,一去不返了。我们会发现,威胁我们的只剩下一种力量,那就是华沙条约。世界的格局将会演变成由美国对抗华沙条约国的战争。我们会夺得行星带,而他们将占领地球。没有了地球,我们的生活就失去了源泉。”
  最让华伦蒂感到困惑的是,彼得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彼得,为什么我老觉得你把这看作了是你的黄金机会?”
  “是我们俩的黄金机会,伦蒂。”
  “彼得,你才十二岁,而我才十岁。人们用一个词来形容我们这种年龄的人,他们把我们称作儿童,象宠物一样的对待我们。”
  “但我们和其他的儿童不一样,是吗?伦蒂。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和别的儿童有着本质的差别。”
  “我们开始时是谈论你对我的死亡威胁的,彼得,我们现在好象离题了。”但不管怎么说,华伦蒂还是发现自己变得兴奋起来。写作是华伦蒂胜过彼得的事情之一,他们俩都很清楚。彼得曾经这样说过,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的缺点,然后用威胁利诱的手段迫使他们听他指唤,而华伦蒂却总是能看到别人的优点,她利用赞扬和沟通的手段使他们主动为她做事。这样说虽然是极端了一点,但事实的确如此。华伦蒂能说服别人同意她的观点——她能使他们做她想让他们做的事。而彼得,却刚刚相反,他只能让别人害怕他想让他们害怕的事。当他第一次向华伦蒂指出时,她很不高兴。她一直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别人是因为她是正确的,而不是因为她的圆滑。但不管她怎么对自己说,她从来没想过用彼得形容她的方式来利用别人,她还是对自己——用她的话来说,能够控制别人而不是控制别人做的事——而感到高兴。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能够控制别人的意愿。她对自己因为拥有这种能力感到开心而羞愧,但她还是发现自己好几次都不自觉地运用了这种能力。有时是让老师和其它学生帮她做事,有时是让妈妈和爸爸同意她的看法。有几次她甚至说服了彼得。但最令她害怕的事情是——她居然能够完全理解彼得,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志同道合。
  虽然有几次她都鼓起勇气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却不敢承认,她越来越象彼得了。在彼得和她讨论时
  ,她的脑子里却在想:你梦想着拥有权力,彼得,但我却比你更加强大。
  “我研究过历史,”彼得说,“我探讨了人类行为的模式。当世界正在重新建立新秩序或类似的情形时,正确的舆论导向可以改变整个世界。想想看伯里克利(古雅典首领,因其推进了雅典****制并下令建造巴台农神庙而著名——译者著)在雅典做的事,还有德摩斯梯尼(古代希腊的雄辩家——译者著)——”
  “是的,他们有两次还准备拆毁雅典呢。”
  “那是伯里克利的想法,但德摩斯梯尼说服了菲利普——”(小弟学识浅陋,对历史最头痛,估计此人是个帝王之类的家伙吧,不知哪位雅士能告知此人背景,小弟不胜感激。——译者)
  “不是说服他,是鼓动他——”
  “看,明白了吧?这就是历史学家常干的事,他们总是对关键的历史事件的起因和结果得出不同的看法。在历史上,当世界正处于动荡期的时候,在适当的地方发出适当的声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未来。象汤马斯。佩因、本。富兰克林(好象是美国独立宣言的起草人——译者著),还有列宁。”
  “这些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案例,彼得。 ”她没有象往常那样同意彼得的观点,她明白他的意思,认为他的想法还是很可能是真的。
  “我并没有期望你能理解,你仍然相信老师教给我们的东西。”
  我能理解的比你所想的更多,彼得。“那么你把自己看作是列宁?”
  “我把自己看作是那个能把观点渗入到大众思想里的人。你知道什么是惯用语吗?伦蒂,一种巧妙的表达方式,当有人第一次说过后,过两三个星期或一个月,它就会从一个人口中传到另一个人。就象电视里演员的口头禅或是网络上的流行话语。”
  “我以前常常把这些东西加油添醋的传给别人听,我还以为只有我在这么干。““你错了。世界上可能只有两三千个象我们一样聪明的人,小妹。他们大部份都有自己的生活,有的在教书,这样的人是些混蛋,还有的在做研究工作。只有极少数的人实际掌握了权力。”
  “我想我们正是那些幸运的‘少数’。”
  “很滑稽,是吧?就象那些独脚兔子一样,伦蒂。”
  “毫无疑问我们的树林就有几只。”
  “它们还在优雅地绕着圈子一跳一跳。”
  华伦蒂想象着这个可怕的情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但同时她又憎恨自己居然会认为这个情景很可笑。
  “伦蒂,我们能创造出在每个人当中流行的惯用语,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不必等到长大****后再做。”
  “彼得,你才十二岁。”
  “在网络上我不是。在网上我可以扮演任何角色,你也一样。”
  “在网上我们的ID会被清晰的标明为学生,除了用听众模式外,我们不能进入真正的讨论组。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发表自己的观点。”
  “我有个计划。”
  “你总是有计划的,”她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她却很渴望听他说。
  “如果爸爸让我们用他的市民帐号登录,我们就可以用自己起的名字进入网络,别人会把我们当成大人。”
  “可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呀,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学生帐号。你怎么跟他说,难道说我需要一个市民帐号来改变世界?”
  “不,伦蒂,我不会跟他提这事。你跟他说你很担心我,你说我在学校里学习特别勤奋,但你知道这会把我逼疯的,因为我无法和有智慧的人交流,每个成年人都小看我,因为我太年轻了,我无法与和我同等级的人交谈。你可以证明我已经不堪重负了。”
  华伦蒂想起了在树林里那只松鼠的尸体,她意识到让她发现那只松鼠会不会这也是彼得的计划的一部份,或至少他是在过后将它加入了计划。
  “那这样一来,他就会同意让我们使用他的市民帐号。通过在那里使用我们自己的网名,我们就可以在网上隐藏自己的真实年龄,人们就会给予我们应得的尊重。”
  华伦蒂可以和他争执无数的观点,但这次的情况她从未碰到过。她没办法对他说,你为什么这么希望受到尊重?她知道阿道夫。希特勒的事,她想知道在他十二岁时他又是怎么样的。可能不象彼得这么聪明,但同样的渴望得到荣誉。他在童年时所受到的痛苦遭遇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从而波及了整个世界?
  “伦蒂,”彼得说,“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你认为我并不是个好人。”
  华伦蒂用一支松针扔向他,“给你来一支穿心小箭。”
  “我很久以前就想和你好好谈谈了,但我一直都有点担心。”
  她把一支松针放进嘴里,朝他喷去。它一吹出去就垂直地掉了下来,“又没打中,”彼得笑着说。为什么他要假装软弱呢?
  “伦蒂,我担心你不会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会这样做。”
  “彼得 ,我相信你可以做任何事,而且你也会去做的。”
  “但让我更担心的是,你相信了我,但你却要尽力地阻止我。”
  “来吧,彼得,你还是象以前威胁要杀死我吧。”其实他真的相信她会被他假装无辜的样子骗到吗?
  “看来我没有什么幽默感,我很抱歉。你知道那时我只是在开玩笑。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正是这个世界需要的人,一个年仅十二岁却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人。”
  “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不是我的错,同样,现在正是机会来临的重要时刻,这也不是我的错。现在正是我干大事的时候。在变迁时期的世界总是****的,能抓住大众声音的人将会赢得胜利。每个人都以为希特勒能够获得权力是因为他的军队,因为他的军队自愿为他作战,这仅仅说对了一半,因为真正的权力是建立在威胁、死亡和背叛的基础上的。主要是他获得了舆论的支持——在适当的时候表达适当的言辞。”
  “我正想把你和希特勒作个对比。”
  “可我并不憎恨犹太人,伦蒂。我不想消灭任何人,我也不想有战争。我只想让世界更加团结,这很坏吗?我不想让我们都回到以前的世界中去,你看过世界大战的历史吗?”
  “看过。”
  “我们可能会回到当时的状况,或者更坏。我们可能会发现我们终日处在华沙条约的威胁下。现在,就有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法摆在你眼前。”
  “彼得,我们只是儿童,你明白吗?我们正处于上学的年龄,我们正在成长——”虽然她仍在坚持已见,但她却很想他来说服她。她从一开始就希望他能够说服她。
  但彼得并不知道其实他已经赢了。“如果我相信是你说的这样并接受了它,那我只好呆呆的坐着,看着机会慢慢地消失,然后等我长大后,已经太迟了。伦蒂,听我说,我知道你怎么想我,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是个恶毒、卑鄙的哥哥。我对你很残酷,在他们带走安德之前,我对他甚至更残酷。但我并不恨你们,我爱你们俩,我只是不得不——获得控制,你明白吗?这事对我非常重要,是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知道人们的弱点在哪,我甚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去利用它。我可以成为一名商人,管理着大公司,我会不断向上拼搏直到我达到事业的高峰,然而,我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会取得控制,伦蒂,到那时我会控制着某些东西,但我希望它是一些值得我去控制的东西。我想完成一些名垂千古的事,在世界创造一段和平的美国历史。那么当我们打败了虫族后,如果有人要来侵略我们,他们会发现我们已经在宇宙中扩展了上千个世界,我们彼此和平共处,他们是不可能毁灭我们的。你明白吗?我想把人类从自我毁灭中拯救出来。”
  她从未见过彼得如此的真诚。他的声音里没有隐藏一丝的嘲笑和谎言,虽然他很擅长这样做。或许他触到了事实的真相。“那么,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和他的妹妹要去拯救世界?”
  “亚历山大这样做时,他有多大?我并不是想废寝忘食地去做,我只是想从现在就开始,如果你帮我的话。”
  彼得突然抽泣起来,用手擦着眼睛。华伦蒂最初认为他是在假装,然后她开始犹豫了。他可能真的是爱她的,是吗?他不但没有威胁她,而且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软弱来赢得她的爱,这也是有可能的。他是在操纵我,她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不真诚的。当他把手拿开时,他的脸颊都湿了,眼睛通红。“我知道,”他说,“我最害怕的是,我真的是个怪物。我不想成为一个杀人魔鬼,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她从未见过他表现得如此软弱。你太聪明了,彼得。你在我面前隐藏了你的软弱,你现在可以用它来打动我。但它的确打动了她,因为如果这是真实的,甚至只有一部份是真实的,那么彼得就不是个怪物,因此她象彼得一样渴望权力就不会是种怪异的现象,她对此感到满意。她知道彼得现在甚至在算计着,但她相信即使如此,他说的也是真话。这种感觉藏在了她的内心深处,但他试探了她,直到得到了她的信任。
  “伦蒂,如果你不帮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但如果你和我一起干,你就可以阻止我变成——坏人。”
  她点点头。你只是在假装和我分享权力,她想,但事实上我能控制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会的,我会帮你的。”
  爸爸一给了他们市民帐号,他们就开始行动了。他们避开了那些需要用真实姓名登录的网络,这并不困难,只要有钱就可以办到。他们不需要钱,他们要的是尊重,他们可以从中得到回报。在合适的网络里使用一个假名,他们就可以扮作任何人,老头、中年人、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他们很小心地注意言谈举止即可。别人看到的只是他们写的文章,他们的思想。每个人在网络上开始时都是平等的。
  他们开始时用的是在广告里抄来的名字,而不是彼得计划里要用来打出名堂和提高影响力的身份。当然,他们没有被邀请加入国内和国际上著名的政治论坛——他们在那里只能用听众模式,直到他们被邀请或挑选进入。但他们登录上去,仔细地观察着。他们阅读了一些由名作家发表的言论,观看了在电脑里发生的辩论。
  然后在一些小型的专为人们对焦点辩论发表意见的栏目里,他们贴上了自己的观点。开始时彼得坚持他们应该有意发表一些煽动性的言论。“除非得到人们的回应,我们没有办法知道我们的写作风格是不是行得通——而如果我们的言论是温和的,没有人会给我们回应。”
  他们的言论一点也不‘温和’,人们开始回应他们的贴子了。虽然那些贴在公众网络上的回应都是尖酸刻薄的,而发到华伦蒂和彼得的私人EMAIL里的回应也都极尽挖苦之能事,但他们的确学会了怎样使他们的文笔摆脱孩子气和不成熟的口吻。然后他们写得越来越好。
  当彼得觉得他们已经能毫无破绽地用成年人的口吻说话后,他注销了那个旧的身份。他们开始准备要吸引真正的注意。
  “我们必须用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我们要在不同的时间发表不同的看法。这两个身份之间不能有关联。你主要在西岸网络活动,而我主要在南部。我们在各自的区域发表评论。快做你的作业吧。”
  他们总在一起做功课,有几次妈妈和爸爸对华伦蒂和彼得总在一起****电脑感到忧虑,但他们无法责备这两个小家伙——他们的成绩非常优秀,而且华伦蒂给彼得带来好的影响。她改变了他的处事态度。天气晴朗时,彼得和华伦蒂就会一起跑到林子里去,如果下雨了,他们就会呆在小型餐馆或室内公园,在那里他们一起撰写他们的政治评论。彼得很小心地设计了两个身份,每个都用不同的观点发表意见,他们甚至还用了几个备用的身份来加入第三方意见。“让他们两个都拥有自己的追随者,”彼得说。
  有一次,彼得很不满意,他们的文章改了又改,华伦蒂被弄得精疲力尽,她朝他嚷道,“那你一个人来写吧!”
  “我写不了,”他回答说,“他们的风格和言论不能相同,一点也不能。你忘记了当我们变得出名的时候,别人就会对我们进行分析。我们必须每次都用不同的身份出现。”
  于是她只好继续下去。她在网上的名字叫做德摩斯梯尼——彼得挑选的名字。他把自己叫做洛克。它们明显是假名,但这是计划的一部份。“如果走运的话,他们会开始猜测我们是谁。”
  “如果我们的知名度足够高,政府总能插手查出我们的真正身份。”
  “到那时,我们已经变得不能缺少了。大家会对德摩斯梯尼和洛克是两个小孩子而感到震惊,但他们已经习惯于听从我们的言论了。”
  他们开始为这两个身份准备要发表的文章。华伦蒂将会发表一项公开的声明,而彼得则随便用一个假名来和她辩论。他的回复要充满机智,他们之间的辩论将会很生动,含有大量巧妙的谩骂和政治谎言。华伦蒂则要多用一些押韵的字眼,让别人对她的文章印象深刻。然后他们进入了网络上的讨论组,按照精确计算的时间上网,使他们看起来似乎他们真的一个在西岸,一个在南部。有时候一些网友会提出一些意见,但彼得和华伦蒂一般都会忽略它们,或者稍稍的改变自己的观点来迎合他们的见解。
  彼得小心的记下了他们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惯用语,然后他们一次又一次在别的地方搜索,看这些惯用语有否被别人引用。虽然不是所有的惯用语都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但它们中的大部份都流传到了各个网络中,有的甚至在一些权威性的网络的主讨论组中出现。“有人在注意我们了,”彼得说,“我们的观点正在传开。”
  “是那些惯用语。”
  “那正是用来衡量的标志。你瞧,我们拥有了一些影响力。虽然没有人在引用我们的原话时提及我们的名字,但他们正在争论我们提出的观点。我们就好象在帮他们设定议程一样。那些争论的背后都有我们的影子。”
  “那我们应该加入到主讨论组里吗?”
  “不,我们会等着他们来请。”
  仅仅过了七个月,西岸网络公司就给他们发了个信息,邀请德摩斯梯尼在一个相当热门的新闻网站上撰写每周一次的专栏。
  “每周一次的专栏我做不来,”华伦蒂说,“我甚至连每月一次的都没试过。”
  “德摩斯梯尼和你是没有关联的,”彼得说。
  “对我来说是有关联的。我还是个孩子。”
  “告诉他们你干,你说因为你不想透露真正的身份,你要求他们付给你报酬——一个可以从他们公司登录的帐号。”
  “那么当政府追踪我时——”
  “他们就会发现你只是一个从西岸网络登录的人,爸爸的市民帐号不会被涉及。我只是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德摩斯梯尼而不是洛克。”
  “因为我比你聪明。”
  作为一个游戏,它是相当有趣的。但华伦蒂不喜欢彼得赋予德摩斯梯尼的某种定位,德摩斯梯尼开始发展成为一个****沙条约的作家,而且相当的偏激。这让她很头痛,因为彼得才是一个知道怎么将恐惧加入到文章中的专家——她不得不经常请教彼得怎么去做。而同时,他的洛克则模仿她温和感性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这让他变得更加理性。在持续不断地催促她用德摩斯梯尼的身份写作后,他和她渐渐地变得心灵相通,他的观点常常影响着她。但最重要的影响是让她无法离开彼得。她无法退出并利用德摩斯梯尼发表她自己的观点。她不知道怎么去使用他。同样的,没有她的帮助,彼得也无法以洛克的身份写作。他能吗?
  “我以为你的主意让世界保持统一。如果我按你说的去写,彼得,那我就是在号召人们发起战争来打破华沙条约。”
  “不是战争,只是想让他们开放网络和禁止侦听,让信息自由传播,特别是要他们遵守联盟协议。”
  华伦蒂开始不自觉地用德摩斯梯尼的腔调来说话,虽然她说的并不是德摩斯梯尼的观点。每个人都知道华沙条约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单一的实体,它们的法律、规章都是通用的。国际间的交流虽然还存在,但在华沙条约国之间,这些交流被当作是内部事务。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乐意让美国领导的集团加入全球协议的原因。”
  “你在做洛克要做的事,伦蒂。相信我,你得让华沙条约失去合法地位。你要让人们充满愤怒,然后,当你觉得有妥协的需要时——”
  “那么他们就会停止听我说,然后准备开战。”
  “伦蒂,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也不比我聪明,而且你也从未做过这事。”
  “我十三岁了,而你才十岁。”
  “差不多十一岁了。”
  “而且我知道这些事是怎么运作的。”
  “好吧,我按你说的去做。但我不会再讨论与自由或死亡相关的事情了。”
  “你会的。”
  “如果有一天我们被抓住了,当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妹妹会是个好战分子时,我只希望你会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你怎么那么烦呀,不是来了月经吧?小女人。”
  “我恨死你了,彼得。”
  最令华伦蒂感到烦恼是她的专栏同时被几个大型网站转载,而爸爸开始留意到了它,他现在经常在吃饭时引用它上面的观点。“最后,一个有理性的男人,”他说,然后他引用了华伦蒂文章里的一些原话,其实华伦蒂最不喜欢的就是爸爸引用的那几句。“在面对虫族的威胁时,我们可以和俄罗斯人合作得好好的,但在我们打败了虫族之后,我们不能让半个文明世界将会堕入奴隶社会,是吗,亲爱的?”
  “我想你太认真。”妈妈说。
  “我喜欢这个德摩斯梯尼和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出现在主流网络里,我在一些国际关系论坛里寻找过他,你知道吗,他根本没有加入那些论坛。”
  华伦蒂没有了食欲,她离开了餐桌。彼得跟在她后面,心里对她暗暗佩服。
  “你不想对爸爸撒谎,”他说,“那又怎么样?你并不是在欺骗他,他根本没有想到你就是德摩斯梯尼,而德摩斯梯尼说的都是你自己不相信的事情。你们两个互不相容。”
  “只有象洛克这样的笨蛋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实际上让她烦恼的并不是她对爸爸撒谎这件事——而是爸爸认同了德摩斯梯尼的观点。她曾经想过只有傻瓜才会去追随德摩斯梯尼。
  几天后,洛克被邀请在新英格兰新闻网上开设专栏,专门发表与德摩斯梯尼相反的意见。“这对两个半大的孩子来说可不是件坏事。”彼得说。
  “在新闻网上撰写专栏和控制整个世界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华伦蒂提醒他说,“这条路很长,以前从来没有人走过。”
  “不,有人走过。我会在我的第一篇专栏里攻击德摩斯梯尼是个骗子。”
  “那好,德摩斯梯尼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洛克的存在。永远不会。”
  “从现在开始就会了。”
  撰写专栏让他们得到了一些回报,他们拥有了一些隐蔽的帐号。现在他们只有在用游客身份登录时才使用爸爸的帐号。妈妈抱怨说他们在网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只学习不玩乐会让男孩子变笨的。”她提醒彼得说。
  彼得故意让他的手颤抖了一会,然后说,“如果你想让我停止,我想我这次可以控制住自己了,我真的可以。”
  “不,不,”妈妈说,“我不是想让你停止,只是想你小心一点,就是这样。”
  “我会小心的,妈妈。”
  对安德来说,这一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他对此非常肯定。他仍然是排行榜上第一名的士兵,现在没有人再怀疑他的能力。在他九岁时,他被任命为凤凰战队的小队长,而佩查。阿卡莉则是他的指挥官。他每晚仍然带着新兵继续他的训练,现在来参加的人都是一些精英,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指挥官推荐来的,而且每个新兵都渴望能参加他的训练。阿莱也在别的战队当上了小队长,他们仍然是好朋友。沈虽然不是小队长,但这对他们的友谊毫无影响。丁。米克最终取代罗斯德洛斯成为了野鼠战队的指挥官。所有的事情都很顺利,非常顺利,我不能要求更多了——但为什么我这么憎恨自己的生活?
  他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玩游戏,他喜欢教他的小组里的队员,而且他们忠心地跟随着他。他获得了每个人的尊重,每晚的训练也受到了大家的注目。指挥官们都来学习他的战术,其它队员在吃饭时都想坐在他的旁边,甚至连教官对他也很刮目相看。
  他得到的尊重太多了,他很想大声地尖叫。
  他望着他的战队里刚刚从新兵连分配过来的年轻队员,看着他们玩耍,在以为没人看见时作弄他们的小队长。他还看到了一些知心朋友之间的友谊,他们在战斗学校里一起呆了好几年,互相谈论着以往的战斗经历、早已毕业的学长和指挥官,他们之间充满欢乐。
  但在他和他的老朋友之间却没有欢乐,没有回忆,有的只是一同学习和战斗的经历。在这晚的训练时,这些东西萦绕在他的心头。安德和阿莱正在讨论在太空中调遣兵力的细微差别,沈走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听了一会,他突然抓住阿莱的肩膀大声叫道,“新星队形!”阿莱爆发出一阵笑声,安德看了他们好一会,他想起了在战斗室的那场战斗,他们避开了高年级学员的封堵,然后——突然他们想起了那时安德也在场,“对不起,安德。”沈说。
  对不起?为了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当时也在场,你知道的。”安德说。
  他们再次向他道歉,然后继续谈正事,保持着对他的尊重。安德意识到在他们共同拥有的笑声和友谊里,他们没有把他包括进去。
  他们怎么会想到我也是当中的一份子呢?我笑了吗?我加入了吗?没有。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就象个教官一样。
  他们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一个教官、一个士兵中的传奇人物,不属于他们中的一份子。没有人会再拥抱着你,在你耳边低声地说‘安拉’,那只发生在安德还是个孤独无助的受害者的时候。现在,他已经是个出色的士兵了,但他却觉得非常地孤独。
  为自己感到抱歉吧,安德。他躺在床上,在电脑里打出了一行字——‘可怜的安德’。然后他对自己笑了笑,擦除了这行字。但在这个学校里,却没有一个男孩或女孩不想拥有我现在的地位。
  他登录上了梦幻游戏。他象往常一样通过了村庄,一些侏儒用巨人的尸体在山上建造了它。墙壁很坚固,是用巨人的肋骨做成的,它们的曲度非常合适,甚至在肋骨之间还留有足够的空间做成窗户。巨人的整个身体被挖空,成为了一幢房间,门口朝着它的脊骨下方的小径,它的骨盆被雕刻成一个公共的圆形剧场,一群侏儒马在巨人的两脚之间吃着草。安德从来就不能肯定那些侏儒到底在做些什么,但当他通过村庄时,他们没有妨碍他,作为回报,他也没有伤害他们。
  他拱起了在公共剧场底部的盆骨,然后穿过了那片牧场。那群侏儒马受到惊吓,远远地离开了他。他没有去追赶它们。安德现在弄不明白这个游戏是怎么运作的,在他第一次到达‘世界尽头’以前,他碰到的每样事情不是战斗就是猜迷,以避免被敌人杀掉或怎样去穿过障碍物。但是现在,没有人会攻击他,他们之间不再有战斗,而且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不会碰到障碍。
  当然,在‘世界尽头’的城堡的房间里例外,那是游戏中最后剩下的一个危险的地方。而不管他发过多少次誓说永远不会再回到那儿,永远不会再去杀死那条毒蛇,永远不会再面对他的哥哥,安德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了那里,然后不管他怎么做,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在那里死掉。
  这次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试着用桌上的小刀插进墙壁的灰泥里,从墙上挖出一块石头探查。每次当他捅破了灰泥的封口,洪水就立刻从那个裂缝里喷出,而安德则看着他的角色的被淹死。他的角色脱离了他的控制,在拼命地与洪水搏斗以保存生命。房间里的窗户不见了,洪水逐渐地蔓延,他的角色慢慢地沉了下去。每当到这个时候,彼得的脸就会出现在镜子里,盯着他。
  我被困在这里了,安德想,困在‘世界尽头’里无路可走。最后他感到了一股辛酸的感觉,不管他在战斗学校里取得了什么成就,留给他的,只有绝望。
  华伦蒂到达时,在学校的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他们象是一些卫兵,分散地站在周围,似乎在保护着里面的某个重要人物。他们的制服是属于联邦舰队的,每个人都从电视记录片里的那些血腥战斗中见过。这给那天的学校带来了一丝浪漫的气氛:所有的孩子都对它感到兴奋。
  但华伦蒂兴奋不起来。它不仅让她想起了安德,还让她忧心仲仲。有人最近对德摩斯梯尼的精选文集进行了野蛮的抨击。在国际关系论坛的公共板块里,一些很有影响力的人物在对她的文章进行攻击或表示赞同。最让她担心的是一个英国人的评论:“不管喜欢不喜欢,德摩斯梯尼不能永远的隐姓埋名。他引起了太多有头脑的人的愤怒,取悦了太多的傻瓜,而他却躲在他的假名背后逍遥自在。他要不就是自己脱下面具,证明自己的确是一群傻瓜的领袖,要不他的敌人将揭露他的真面目,看看是到底什么病毒造就了这个扭曲的思想。”
  彼得对此感到高兴,而华伦蒂却感到担忧,邪恶的德摩斯梯尼惹怒了太多拥有权力的人,她可能会被别人追踪。虽然美国政府没有这种传统,但联邦舰队很可能会这样做。而现在这些联邦舰队的军官来到了西吉福特中学,而且很明显他们这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征召新的学员。
  因此,在她登录上电脑后,发现有一条信息在她的电脑中闪烁时,她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
  “请立即退出,然后到赖贝莉博士的办公室报到。”
  华伦蒂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紧张地等候着,直到赖贝莉开门招手唤她进去。当她看到一个穿着中校军服,挺着大肚子联邦军官坐在房间里时,她最后的疑虑消除了。
  “你是华伦蒂。维京,”他说。
  “是的,”她低声回答。
  “我是格拉夫中校,我们曾经见过。”
  曾经?她什么时候和联邦舰队打过交道?
  “我想私下里和你谈谈关于你兄弟的事。”
  那么,他不仅仅是为我而来的,她想。他们逮住彼得,或是为了别的事?他做了什么疯狂的事吗?我还以为他已经停止这样做了。
  “华伦蒂,你看上去好象很害怕。你不用担心,来,坐下。我向你保证你的兄弟很好,他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现在她意识到他们是为了安德而来的。是为安德而来,根本不是来惩罚我的。他们是为了小安德,他已经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他没有参加彼得的密谋。你真幸运,安德,在彼得把你套进他的阴谋之前你就离开了。
  “你对你的兄弟有什么感觉?华伦蒂。”
  “安德?”
  “当然。”
  “我能有什么感觉?我从八岁起就再没见过他和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赖贝莉博士,您能让我们单独谈一会吗?”
  赖贝莉很不高兴。
  “我重新考虑了一下,赖贝莉博士。如果我们到外面去,远离你的助手放在这个房间里的录音设备,我想华伦蒂和我会有更多的话要聊。”
  这还是第一次华伦蒂见到了赖贝莉博士哑口无言。格拉夫中校从墙上除下了一幅照片,然后从墙上剥下了一片感声薄膜,它后面连着一个小型的发送装置,“便宜货,”格拉夫说,“但很有效。我想你明白的。”
  赖贝莉接过了那个装置,重重地坐在了她的桌子上。格拉夫带着华伦蒂走了出去。
  他们走进了足球场,那些士兵在后面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他们散开成一个大圈,尽可能形成一道最宽的防线。
  “华伦蒂,我们需要你来帮助安德。”
  “哪种帮助?”
  “我们还不能肯定,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想出来。”
  “好吧,出什么事了?”
  “这正是问题的一部份,我们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华伦蒂止不住笑了出来,“我有三年没见过他了!而你们每天都在那里和他在一起!”
  “华伦蒂,我来回地球与战斗学校一趟所花的钱比你爸爸一辈子能挣的钱还要多,我是特意前来的。”
  “有个国王发了个梦,”华伦蒂说,“但他忘记那个梦是什么了,于是他把他的智囊叫过来,让他们想出那个梦是什么,否则就杀死他们。但只有丹尼能够想出来,因为他是个先知。”
  “你看过圣经?”
  “我们今年的高级英语课是学习典故。我并不是个先知。”
  “我希望能告诉你关于安德的所有情况。但这需要几个小时,或许几天,而且在此之后,我不得不限制你的自由,因为这些事情都属于机密。所以让我们想想在这有限的信息里能得出什么结论。学校里有一个供我们的学员玩耍的电脑游戏,——”然后他把‘世界尽头’和那间密室以及彼得在镜中的照片都告诉了她。
  “是电脑将那张照片放在了那里,又不是安德做的。为什么不去问问电脑?”
  “电脑也不知道。”
  “难道我知道?”
  “自从安德来到我们那里后,这是第二次他打到了游戏的最后关卡,而这个游戏应该是无法通关的。”
  “他解决了第一个难题了吗?”
  “最后终于解决了。”
  “那就给他点时间,他或许能解开第二个。”
  “我不能肯定,华伦蒂,你的弟弟很不开心。”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是吗?”
  华伦蒂以为这个男人会发怒,但是他却笑了起来,“不,不太多。华伦蒂,为什么安德会不断地在镜子里看到彼得?”
  “他不应该的,这很愚蠢。”
  “为什么这是愚蠢的?”
  “因为如果世上有一个安德的死对头,那只能是彼得。”
  “怎么会这样?”
  这是个危险的问题,华伦蒂不知怎么回答。引起别人对彼得太多的疑虑会带来很大的麻烦。华伦蒂很清楚虽然没人会认为彼得的那个控制世界的想法会对当前政府造成威胁,但他们很有可能会认为他是个疯子,是个夸大狂,他们会强制他接受治疗。
  “你打算要对我说谎吗?”格拉夫说。
  “我只是打算中止和你的谈话。”华伦蒂回答说。
  “你在害怕,为什么呢?”
  “我不喜欢你问有关我的家庭的问题,我不想把他们扯进去。”
  “华伦蒂,我正在试着不牵涉到你的家庭。我是来找你的,我并非一定要来查问彼得和你的父母。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现在就解决这个问题,你是安德在世上最爱和最信任的人,或许更是他唯一深爱和信任的人。如果我们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我们将会扣留你的家人,然后按我们喜欢的方式去做。这不是件小事,我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是安德唯一深爱和信任的人。她心中百感交集,她对安德感到歉意和羞愧,现在她和彼得更加亲密,彼得是她生活的中心。为了你,安德,我在你生日时点燃了焰火。但为了彼德,我全心全意地帮他实现他的梦想。“我从来没有把你看作是个好人,在你把安德带走时没有,现在也没有。”
  “不要装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留意过你的成绩,即使在那个时候,有很多大学教授都达不到你的水平。”
  “安德和彼得互相憎恨对方。”
  “我知道,你说他们是死对头。为什么会这样呢?”
  “彼得——有时会发泄他的恨意。”
  “用什么方式?”
  “恐吓,他总是在恐吓。”
  “华伦蒂,为了安德,告诉我他是怎么恐吓你们的。”
  “他经常威胁说要杀掉别人,他并不是当真的,但当我们很小的时候,安德和我都很害怕他。他告诉我们说要杀掉我们,实际上,他告诉我们说他很想杀掉安德。”
  “我们曾在监视器中听到过一些。”
  “事件的起因正是那个监视器。”
  “就这些?告诉我多一些彼得的事。”
  于是她告诉他彼得是怎么对付每个他想要打击的学生的。他从来不会打他们,但他用同样的方法折磨他们,找出最令他们感到羞愧的事,然后告诉那个他们最想得到他的尊重的人。他还会找出最令他们害怕的事,然后要他们经常面对它。
  “他也是这样对安德的吗?”
  华伦蒂摇摇头。
  “你能肯定?难道安德没有弱点?难道他没有最害怕或最羞愧的事?”
  “安德从来不做让自己感到羞愧的事。”她突然为自己忘记和背叛了安德感到内疚,她开始痛哭起来。
  “为什么你在哭?”
  她摇着头,她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她想着她的******,他是那么的好,她保护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她想起现在她已经成了彼得的同盟和帮凶,甚至已经成为了他的奴隶,她加入了他的计划,而它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安德从来不向彼得屈服,但我却做不到,我已经被他控制了,而安德从来不受他的控制。“安德从不会屈服,”她说。
  “向谁?”
  “彼得。他从来不会向彼得靠拢。”
  他们沿着球门线无声地向前行着。
  “安德会怎样向彼得靠拢?”
  华伦蒂耸耸肩,“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但安德从不会做那些事,他只是个小男孩。”
  “但是,我们都想——,我们都想杀掉彼得。”
  “啊。”
  “不,那不是真的。我们从未这样说过,安德从来没说过他想这样做。我只是——推测。是我想这样做,不是安德。他从未说过他想杀掉彼得。”
  “那他想怎么样?”
  “他只是不想成为——”
  “不想成为什么?”
  “彼得喜欢虐待松鼠。他用陷阱在地上捕获它们,然后活生生的把它们的皮剥掉,他看着它们直到断气。他以前这样做过,但现在他没有再做了。但他的确这样做过,如果安德知道了,我想他会——”
  “他会怎样?救出那只松鼠?试着医治它们?”
  “不,在那个时候你不可能挽回彼得造成的损失,你不能和彼得作对。但安德会对怜悯地对待那些松鼠。你明白吗?他喜欢喂东西给它们吃。”
  “但如果他经常喂东西给松鼠吃,它们就会变得驯服,这样它们就更容易被彼得抓住。”
  华伦蒂又再哭了起来。“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在帮了彼得的忙。你做的每件事都会帮了彼得,每件事,不管怎么样,你都躲不开。”
  “你现在是在帮彼得吗?”格拉夫问。
  她没有回答。
  “彼得是个这么坏的人吗?华伦蒂。”
  她点点头。
  “彼得是世界上最坏的人吗?”
  “他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他是我认识的最坏的人。”
  “但是你和安德都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你们拥有同样的基因,同一个父母,为什么他这么坏——”
  华伦蒂转身朝他尖叫起来,好象他在要她的命似的。“安德和彼得不同!一点也不同!他们只是同样的聪明——或许这世人有人会和彼得一样,但他绝对,绝对,绝对和彼得不同!绝对!”
  “我明白了。”格拉夫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个王八蛋,你在想是我错了,安德其实和彼得一样的。那好,或许我才象彼得一样,但安德绝不是这样。以前在他哭泣的时候,我常常对他说,你和彼得不一样,你从不喜欢伤害别人,你很亲切,待人很好,和彼得完全不同。”
  “我觉得这是真的。”
  他的顺从使她平静下来,“没错,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华伦蒂,你会帮安德吗?”
  “现在我能他做什么事。”
  “和你以前为他做的事一样,安慰他并且对他说,他从不喜欢伤害别人,他是个好孩子,还有他和彼得一点都不象,这点是最重要的,对他说他和彼得一点都不象。”
  “我可以见到他?”
  “不。我想让你给他写信。”
  “这有什么用?安德从来不给我回信。”
  格拉夫叹了口气,“他对他收到的每一封信都回了信。”
  过了几秒钟她才明白过来,“你们太卑鄙了。”
  “孤立是——培养创造力的最好的环境。我们需要的是他的智慧,不是——无所谓,我不会对你为自己而辩护。”
  你现在正是这样做,她没有说出来。
  “但他变得懒散了,他止步不前。我们想推动他前进,但他却不想动。”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干,或许这才是帮了安德。”
  “你刚才已经帮过我了,你可以帮我更多,写信给他。”
  “答应我你们不会删改我写的东西。”
  “我不会对这样的事作出承诺。”
  “那就算了。”
  “那我就会冒充你写信给他。我们可以从你写给他的信中模仿你的写作风格。这是很简单的事。”
  “我想见他。”
  “他只有到十八岁才能离开。”
  “你告诉他说十二岁就能离开的。”
  “我们改变了规定。”
  “那我更不会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安德。如果你在帮他的同时又帮了我们,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在那对他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格拉夫吃吃地笑着说,“华伦蒂,我亲爱的小姑娘,最可怕的事才刚刚开始发生。”
  安德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一封学校里的其它学员给他发来的EMAIL,他把它的头四行显示了出来。这封EMAIL发过来时没有什么特别——当他登录进电脑里,屏幕上显示了一行信息“信件待阅”。他看了它的头四行,便立即跳到信的末尾查看它的署名。然后他再回到信首开始阅读,他在床上曲着身子,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安德,在这之前,那些混蛋不让我寄信给你。我已经给你写过数百封信,但你一定会以为我从未这样做过。不,我写了。我没有忘记你。我记得你的生日,我记得所有的事情。有人可能会认为你现在已经是个士兵了,你会变成一个喜欢伤害别人的残忍的家伙,就象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海军陆战队员那样,但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你和某人一点都不象,他外表象个正人君子,但内心仍然充满了残暴,他是个贫民窟的婊子。或许你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象他,但我决不会这样认为。
  ——华伦蒂
  (不用回信给我,他们或许会扣留你的信件。)
  显然,这封信是在教官的怂恿下写的,但它的确是由华伦蒂所写。它里面的习惯用语,给彼得起的外号等等,这些事除了华伦蒂没有别的人知道。
  但他们做得太明显了,虽然有人非常想让安德相信这封信是真实的。如果它是真实的,那为什么他们还会表现得如此迫切?
  总之这封信是不真实的。即使是由她一字一句的写成,这封信也是不真实的,因为这是他们让她写的。她以前给他写过信,但他们没有让他接收。那些信才可能是真实的,但这封信却是在他们的要求下写的,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份。
  他再次感到绝望。现在他知道原因了。现在他知道他最恨的是什么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活。他们控制着一切,他们为他作出所有的选择。他们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游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战斗。唯一真实和珍贵的东西,就是他对华伦蒂记忆,她一直都是爱他的,不管会不会发生虫族入侵她都爱他。他们争取了她,让她加入到他们一方。现在她已经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了。
  他对这些人和他们的诡计感到非常憎恨。他的情绪极度低落,再次阅读着华伦蒂给他写的信,他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凤凰战队的一些队员听到了他的哭泣,朝他望了过来。安德在哭?这真令人困扰,肯定是发生了极可怕的事情。那个在任何战队都是最出色的战士,居然会躺在他的床上哭泣。宿舍里一片死寂。
  安德删除了那封信,将它从内存中彻底清除掉,然后他立刻登录上了那个梦幻游戏。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想玩这个游戏,这么想到‘世界尽头’中去,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很快就再次回到了那里。只是在他坐在那朵云上,浮游在充满秋天气息的田园世界上空时,他才意识到他对那封信最憎恨的是什么。它所说的全都是和彼得有关的事,还有他怎样一点也不象彼得。那些话她以前常对他说,每次当彼得折磨完他后,她就会搂着他,用这些话安慰他,使他不再颤抖,不再恐惧。那封信里说的全是这些。
  那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些混蛋知道安德想要什么,他们知道彼得出现在城堡房间的镜子里,他们知道所有的事。对他们来说,华伦蒂只不过是用来控制他的另一件工具,这是他们的另一个诡计。米克是对的,他们才是敌人,他们对一切毫不热爱,毫不关心。他不会去做他们想让他做的事,也不会再为他们做任何事。他的心中仅剩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这些王八蛋连它也不放过,他们粉碎了一切——因此,他完了,他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象往常一样,那条大毒蛇在塔楼的房间里等着他,地板上的毯子自动拆开形成了它的身子。但这次安德没有把它踩在脚下,他用手捏住它,在它面前跪下,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将毒蛇裂开的嘴巴移到他的嘴唇边。
  他吻了它。
  他并不是有意这样做的。他本想让毒蛇咬他的嘴巴,或者是他把蛇活活吞掉,就象彼得在镜子里那样,鲜血沿着他的脸颊滴下,一截蛇尾在他嘴唇外面晃动着。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吻了它。
  然后在他手里的毒蛇变粗了,它扭曲着身体改变成另一个形状,一个人形。它变成了华伦蒂,她回吻着他。
  那条毒蛇不可能是华伦蒂。如果它是他的姐姐,那他早已杀死她无数遍了。但是,彼得也曾无数遍地将它吞进了肚子里,他无法忍受它,它或许真的一直就是华伦蒂。
  当他们允许他阅读她的来信时,这是他们一早计划好的吗?他不想知道。
  她从塔楼房间的地板上站起,走向镜子。安德也控制他的角色站了起来,跟在她的后面。他们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彼得残忍的脸没有再次出现,里面站着一条龙和一只独角兽。安德伸出手触碰了镜子,那面墙倒下了,现出了一条巨型的朝下延伸的楼梯,上面铺着地毯,两旁站着在欢呼的人群。他和华伦蒂手拉着手,一起走下了楼梯。他的眼中含着泪水,这是解脱的泪水,他终于打破了‘世界尽头’,获得了自由。泪水蒙住了他的双眼,他没有注意到每个在欢呼的人都长着彼得的脸。他只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无论他去向何方,华伦蒂都会一直陪伴着他。
  华伦蒂看着赖白莉博士给她的信,“亲爱的华伦蒂,”信上写道,“我们非常感谢你,并对你为军队作出的贡献表示赞赏。因此,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根据全球联盟政府的命令,你被授予了一等星光勋章,这是军队能够授予平民的最高荣誉。遗憾的是,出于****邦舰队安全的考虑,我们不能公开此事,直到我们当前的任务顺利完成为止。但我们想让你知道你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您忠诚的朋友,思曼。列维将军,联邦军队司令部。”
  她把信连续读了两遍,赖贝莉博士从她手上拿了过来,“我收到指示让你阅读它,然后立即销毁。”她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封信,它在火光中烧成了灰烬。“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问。
  “我出卖了我的弟弟,”华伦蒂说,“这是他们给我的回报。”
  “这样说有点夸张,是吗,华伦蒂?”
  她没有回答,独自走回了教室。
  那天晚上,德摩斯梯尼对人口限制法发表了严厉的谴责。人们应该被允许按自己意愿生多个孩子,而那些过剩的人口应该被送到别的星球,让人类扩展到整个银河,这样一来,无论遇到什么天灾人祸或外敌入侵都不能威胁人类的生存。“孩子们所拥有的最高贵的称号就是,”德摩斯梯尼写道,“老三。”
  这是为了你,她边写边在心里说。
  彼得开心地读着它,“这会让他们大吃一惊。老三!一个高贵的称号!噢,你真是可恶。”




《安德的游戏》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章 飞龙战队
 
  “现在?”
  “我想是的。”
  “你必须得下命令才行,格拉夫中校,军队是不会因为指挥官说了一句‘我想现在是攻击的时候了’就往前冲的。”
  “我又不是个指挥官,我是这些小孩子的老师。”
  “中校,长官,我得承认我在干扰你,我让你坐立不安,但它真的有效,每件事都如你所想。在上几个星期里,安德都,都很——”
  “快乐。”
  “都很满足。他做得很好,他的思维很敏锐,指挥得很出色。虽然他的年纪这么小,但我们从来没见过有比他更适合做指挥官的人。通常他们要到十一岁才能成为指挥官,但他仅在九岁零六个月就出类拔萃了。”
  “是的。有那么一会,我曾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治愈一个孩子受伤的心灵,仅仅是为了能让他更好地投入战斗。一个小小的良心发现。请别介意,我很累了。”
  “我们在拯救世界,记得吗?”
  “传他进来。”
  “我们肩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格拉夫中校。”
  “来吧,安德森,你只不过是在袖手旁观,看着他怎么处理所有我让你给他设置的陷阱。”
  “那都是些相当浅显的陷阱——”
  “那我就是个浅薄无知的家伙。来吧,少校,我们俩都是无赖,我还不是在袖手旁观吗。毕竟我们的生命就依赖于他出色的表现,是吗?”
  “你不是在用孩子们常用来形容你的粗言秽语来骂自己吧,是吗?”
  “传他进来,少校。我会把士兵花名册转储进他的档案并让他建立自己的安全系统。你知道,我们正在对他做的事一点也不坏。他又能再次独处了。”
  “孤立,你的意思是。”
  “孤独但拥有权力。去传他吧。”
  “是的,长官,我将在十五分钟后带他回来。”
  “再见。我希望你有时间享受乐趣,安德,这可能是你一生中的最后一次了。欢迎你,小男孩,你亲爱的叔叔为你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在他们把带他来的那一刻,安德就知道了在发生什么事。每个人都预料他会提早当上指挥官,可能不会这么的快,但他已经在战绩排行榜上连续三年排在榜首,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分数能够接近他。而且他在晚上的训练已经成为学校里最有声望的训练课程。有人甚至想知道为什么教官要等这么久才晋升他。
  他想知道他们会把哪支战队交给他。有三名指挥官将要毕业了,包括佩查,但他们不可能会把凤凰战队交给他。没有人在晋升时会指挥自己所在的同一支战队。
  安德森首先把他带到他的新宿舍。它还是密封的——只有指挥官才有自己的私人住所。然后他让他试了新的制服和闪光战服。他看着制服上的名牌,发现了他的战队的名字。
  飞龙,制服上标着这两个字。但这里没有飞龙战队呀。
  “我从未听说过飞龙战队,”安德说。
  “那是因为飞龙战队已经有四年没有组建了。我们没有继续用这个名字,因为这里流传着一种与它有关的迷信。在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支飞龙战队在比赛中拿过冠军,甚至连第三名都没试过。它成了一个笑柄。”
  “哼,那为什么你们现在又重新使用它?”
  “我们还有大量剩余的制服要用出去。”
  格拉夫坐在他的桌旁,看上去比安德上次见他时更胖、更憔悴。他递给安德他的钩子,它是个小盒子,在训练时指挥官用它来在战斗室中移动。在他的晚上训练课程中,有很多次安德都希望他能有一支钩子,这样他就不用通过在墙上反弹,运动到他想去的地方。现在,在不需要钩子他也能非常灵活地进行移动的时候,他却得到了它。“它只能用在,”安德森向他指出,“你正常的训练课程里。”但安德一早就计划好要安排额外的训练,这意味着这支钩子不是在全部时间都有用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指挥官从来不安排额外训练。他们依赖于钩子,而它不能用在额外训练的时间。如果把钩子当作他们的权杖,当作凌驾于其它队员之上的权力,那他们更不愿意在训练时没有它。这就是我比我的一些敌人更为优胜的地方,安德想。
  格拉夫的官式欢迎辞听上去挺烦人的,而且显得太做作。只有在结束时,他才开始听到一些感兴趣的话,“我们为飞龙战队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安排。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提前晋升了一批刚刚入伍的学员,并且延缓了一些年长学员的毕业,将他们组建了一支全新的战队。我想你会对你的队员的素质感到高兴。我希望你真的样想,因为我们不允许你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换走。”
  “不准交换?”安德问。指挥官通常都会用一种方法来消除队伍的弱点,就是交换队员。
  “一个都不行。你看,你领导着你的额外训练课程已经有三年了,你拥有了追随者。很多优秀的士兵会故意给他们的指挥官捣乱,希望能被换到你的战队里,这很不公平。我们已经给了你一支具有竞争力的队伍,我们不想让你占有不公平的优势。”
  “那如果我得到了一个怎么都合不来的队员时怎么办?”
  “那就让他变得合得来。”格拉夫闭上了眼睛。安德森站了起来,会见结束了。
  飞龙战队被分配的颜色代码是“灰色、橙色、灰色”。安德换上了他的新制服,然后沿着指示灯来到了他的新战队的宿舍。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争着要睡在入口处旁边。安德立即斥责他们,“床位按年龄入伍先后安排,老兵睡在房间后面,新兵睡在前面!”
  这种安排与正常的情况刚好相反,安德很清楚这点。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学那些指挥官的,他们从来不会关注新兵,因为他们总在睡在房间后面。
  当他们按照入伍的先后顺序安置好自己后,安德沿着房间的过道对他们进行巡视。他的战队几乎有三十人都是新兵,是直接从他们的连队里抽上来的,他们连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有些人甚至比平均年龄还小——最靠近门口的那个队员明显的比其它人小一大截。安德想起了他自己在刚到火蜥蜴战队时波让·马利德是怎么看他的,可是马利德要应付的仅仅只有一个小于平均年龄的队员。
  在老兵中没有一个参加过安德的晚上训练课程,也没有一个曾经当过小队长。实际上,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比安德自己的年龄还大,这意味着,甚至是他队伍里的老兵也没有超过18个月的战斗经验。有些人他甚至不认识,他们都是些小角色。
  他们认出了安德,这是当然的,因为他是学校中最出名的学员。而有的队员,安德可以看出来,却对他满怀怨恨。至少他们还是给了个面子——我的队员中没有一个比我还大。
  等队员们都找好床位后,安德立即命令他们穿上闪光服参加训练。“我们按照早上的训练安排,在吃完早餐后直接进行训练。有时在早餐和训练当中可以有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我等着看你们的出色表现。”三分钟后,虽然很多人都仍然在穿着衣服,他命令他们离开宿舍。
  “可我还光着身子!”有个队员叫道。
  “那你下次就快点。在我发出命令后三分钟,你们就必须离开宿舍——这是这个星期的规定。下个星期改为两分钟。快点!”很快,就在学校的其它战队里流传了一个笑话,说飞龙战队笨得连衣服都不会穿了。
  队伍中有五个队员身上完全****,他们抓着闪光服跑出了走廊;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是完整着装的。当他们通过打开的教室门口时,其它学员都看得捧腹大笑。每个人都恨不得找条地缝追进去。
  在通向战斗室的走廊里,安德命令他们往回跑,快速地冲进礼堂。当那几个光着身子的队员都穿好衣服时,他们身上都微微渗出了汗珠。然后他带着他们走到上方的门口,这个门口开在战斗室的中部,就象在真实比赛中要攻破的大门。他让他们跳上空中,利用天花板上的扶手晃到房间中去。“在远处那扇墙集合,”他说,“把自己当作正在向敌军的大门前进。”
  当他们跳上空中时,他们的实际能力就显而易见了,这一次只有四个队员通过了大门。但在这四个人当中几乎没有人知道怎么设定一条直接的路线到达目标,而且他们到达对面时,还有少数几个新兵甚至连怎样稳住身体和控制反弹都没搞懂。
  最后一个冲出来的是个很小的小孩,明显低于平均年龄。他好象对天花板的扶手一筹莫展。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使用侧壁的扶手。”安德说。
  “甭管我。”那个小男孩说。他猛地一个飞跃,用手指勾住了天花板的扶手,将身体甩向空中,象只无头苍蝇一样的穿过了门口,他的身体立刻在三个方向上旋转着。安德不知是该对他的拒绝照顾感到欣慰,还是该对他的不服从命令的态度感到生气。
  最后,他们终于都在墙边集合在一起,安德留意到他们毫无例外地以头上脚下的姿势站立着。于是安德有意针对这种情况教会他们怎样在零重力下控制方向感。“为什么你们都头上脚下,士兵?”他询问道。
  有几个队员开始倒过身来。
  “注意!”他们止住了身子。“我是问为什么你们头上脚下!”
  没有人回答。他们不知道他想怎么样。
  “我是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的脚都朝向空中,而头却朝向地板!”
  最后终于有人答道,“长官,这个方向就是我们从门口进来时的方向。”
  “这就是有重力和没重力的区别!难道我们准备在走廊里战斗吗?这里有一丝一毫的重力吗?”
  没有,长官。他们齐声回答。
  “从现在开始,在你们通过那扇门之前,你们要忘掉重力。重力已经不在了,消失了。明白我的意思吗?不管你们觉得有没有重力,当你到达那扇门时,你要记住——敌人的大门是在下方。你们的脚要朝向敌人的大门。你自己的大门是在上方。北面是那边,南面是那边,东面是那边,西面是——哪边?”
  他们一起指向了西面。
  “那正是我要想的。你们唯一要掌握的方法就是怎么去忘掉重力,你们在这里表演马戏吗!这叫做集合吗!这叫做滑行吗!现在每个人都听着,滑到天花板去,在那里集合!快!行动!”
  如同安德期待的一样,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本能地弹了出去,他们不是朝向包含着大门的那扇墙,而是朝向在安德称为北面的扇墙,在走廊里,这个方向是他们的上方。当然,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他们的错误,但太迟了——他们只能等到达北面的那扇墙才能作出反弹来改变方向。

<<上一页    返回类目    下一页>>

最新查看

最新评分

最近文章

设为今日头条
推荐到首页显示
文章操作>>
编辑